“前方……那片混沌！”
玉皇大帝张国荣那嘶哑而决绝的最终指令，如同一道赦令，又如同一张死亡判决书，回荡在“真理-789”这片刚刚经历过大恐怖的寂静星域之中。
残存的百余艘星海战舰，在短暂的、死一般的沉寂之后，动了。
这些曾经代表着天庭威仪的战争堡垒，此刻遍体鳞伤，有的神炮被毁，有的装甲被“抹除”得只剩下内部狰狞的结构。它们没有鸣响激昂的号角，只是默默地，带着一股被逼上梁山的悲壮，调转船头，对准了那片由林七夜撕开的，光怪陆离、充满了矛盾信息流的……混沌数据流瀑布！
每一个神明的脸上，都写满了挣扎与不安。
他们是秩序的化身，是天道之下最尊贵的神明。而眼前那片瀑布，其中流淌的每一个符文，都充满了对“秩序”二字最极致的亵渎与嘲讽！
进入那里，就等于将自己的一切，都投入一个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未知熔炉之中。
“凡凡……”
后土大帝张白芷的手死死攥紧，她的目光穿过那片混沌，望向那道已经开始明灭不定，由自己女儿身躯所化的虚空之桥。她能感受到，女儿的生命气息，正在以一种无比惊人的速度流逝！
再不做决断，桥毁人亡，他们同样无路可走！
“陛下，赌吧！”长生大帝张振宇的声音在旗舰中响起，他看向玉皇大帝的背影，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近乎于凡人的……恳求！
“赌！”
玉皇大帝没有回头，只是从牙缝里，迸出了这最后一个字！
他身下的龙辇战舰，第一个，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义无反顾地，一头撞进了那片混沌的数据流瀑布之中！
“轰——！！！”
撞入的瞬间，并非物理层面的冲击。
所有舰船上的神明，神魂都在这一刹那，遭受到了史无前例的恐怖信息污染！
他们的眼前，不再是宇宙星空。
而是亿万个被揉碎、被废弃、被涂改的“故事”残片！
他们看到，在一条支离破碎的时间线里，勾陈大帝张学友竟然是天庭的叛徒，手持魔剑，亲手斩落了紫微的头颅！
他们看到，另一个“草稿”中，天庭并非仙神居所，而是一个驾驶着星际母舰的未来科技神国，他们的陛下玉皇大帝，被称为“最高执政官”！
他们甚至看到了无数个自己！有的成了深渊的走狗，有的在绝望中自尽，有的从未诞生，有的……娶妻生子，安然度过了平凡的一生！
矛盾！混乱！疯狂！
无数种扭曲的“可能性”，如同最恶毒的精神瘟疫，疯狂地冲击着每一位神明的道心！有道行稍浅的天兵，甚至当场就神魂错乱，双目无神，口中开始胡言乱语！
“哼，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设定’。”
林七夜那嘲弄的声音，适时地在他们脑海中响起。他悠闲地站在混沌瀑布的入口，仿佛在欣赏着这群神明窘迫的丑态。
“守住本心！这里的一切都是‘作者’抛弃的垃圾！是虚妄！是幻觉！”
“记住，你们是神！是天庭的神！”
他虽然言语轻蔑，却也挥手洒下了一片混乱的护盾，勉强将那最致命的信息洪流隔绝在外，让天庭众神不至于在第一时间就彻底“逻辑崩溃”。
玉皇大帝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燃烧着自己的帝血，将“天庭正统”的秩序强行烙印在舰队周围，如同在大海上航行的船队，升起了自己的旗帜，以此来对抗那来自四面八方的认知风暴！
一艘接着一艘的战舰，跟随着玉帝的龙辇，冲入了这片混沌之海。
而就在最后一艘战舰的船尾，刚刚消失在瀑布入口的瞬间！
“咔嚓——！！！！”
那道由叶凡身躯所化的虚空之桥，终于支撑不住，在一声响彻宇宙的悲鸣中断，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青金色光雨，消散于无形！
通路，断了！
退路，也彻底没了！
“凡凡！！！”
在那座桥破碎的刹那，张白芷与张振宇同时心神剧震，发出一声泣血的悲呼！
他们仿佛看到了女儿因为神魂透支而倒下的身影！
……
昆仑虚，天心台。
随着虚空之桥的崩塌，那道风华绝代的少女身影，猛然一阵剧烈摇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一口金色的神血，从她嘴角缓缓溢出。
“凡凡！”
一只宽厚而苍老的手掌，及时地扶住了她即将倾倒的身躯。
是夫子。
“老师……”叶凡虚弱地靠在夫子的身上，那双洞悉万古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属于孩子的疲惫与委屈，“我好累……”
“我知道。”夫子将她轻轻抱起，让她的小脑袋靠在自己那并不宽阔的肩膀上，就像一个普通人家的爷爷抱着自己贪玩累坏了的孙女。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的目光，望向那片已经愈合的虚空，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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