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干瘦的老者颤巍巍抓住士兵的胳膊:“军爷……真是……真是大夏的兵?”
“是大楚的兵!”士兵朗声道,“皇上改元建制了,如今是大楚!咱们来接你们回去了!”
压抑的呜咽如决堤之水,瞬间蔓延开来。
俞光部遭遇了较强抵抗——一处正蓝旗的庄园有百余真夷驻守,凭借石墙死守。
俞光令小队从正面佯攻,亲率爆破手潜至侧墙,埋设炸药。
轰然巨响中,墙塌洞开,骑兵一拥而入。
与此同时,奉命协同俞光部行动的倭兵千总队,在千总立花宗熊率领下,自侧翼洼地迅猛突入。
这些倭兵多为浪人出身,被俘或受雇后经多年整训,刀法悍勇,结阵严密,如同烧红的楔子,狠狠钉进了试图组织反扑的庄丁队伍。
他们在仓房深处发现了六百多名奄奄一息的百姓,多数是在两年前水国入塞时从山东掳来的。
然而,在奔袭最后一处、也是最大的正黄旗庄园时,立花宗熊的千总队作为先锋突入过深,被闻讯赶来的两百余名马甲与附近两个庄子集结的四百多庄丁合围在一处谷场。
箭矢如雨,倭兵结圆阵死战,刀光翻飞,但伤亡骤增。
一名水国牛录章京策马阵前,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喊话:“里面的倭人头目听着!你们倭人与我水国人,俱在东海之滨讨生活,何必为南蛮卖命?
南蛮皇帝给了你什么?不若降了我们水国,钱财、女人、庄子,任你挑选!咱们才是自己人!”
立花宗熊左臂中箭,血染战袍,却狞笑着啐了一口血沫,声嘶力竭地用汉语吼道:“谁跟你是自己人!能当天朝的狗,就是最大的荣幸!”
他挥刀格开一支流矢,环顾身边死战不退的部下,声音穿透厮杀声,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骄傲:“总比某些忘了根本、在荒原里嗷嗷乱叫也不知道主人是谁的野狗强!
儿郎们,为大皇帝尽忠的时候到了!天朝万岁!”
“天朝万岁!”残存的数百倭兵齐声嘶吼,声震四野,竟发动了决死反冲锋。
正是这悲壮的吼声与决绝的冲击,为外围俞光主力彻底击溃庄园守军、迅速合围而来赢得了至关重要的片刻。
最终,内外夹击下,围攻的水国军与庄丁溃散,立花宗熊残部得以幸存,此战倭兵千总队阵亡过半,其悍勇与忠诚令俞光及陆战队将士为之动容。
解救易,转移难。被救百姓大多羸弱不堪,扶老携幼,步履蹒跚。
将士们让出马匹驮载病弱,分出干粮饮水,在寒冷秋夜里组织起漫长的队伍,向营口方向蠕动。
斥候前出十里侦察,警惕可能出现的水国军游骑。
三日内,十二处目标尽数拔除,累计斩首五百七十余级,焚毁粮草军械无数。
而汇聚到营口滩头的百姓,黑压压一眼望不到边。
经沈炼派人粗略清点,竟达五千三百余口。
郑三槐亲至岸边。海风凛冽,许多百姓还穿着单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开军仓,取备用棉衣、毛毡!搭粥棚,先让大伙吃饱穿暖!”
他沉声下令,又转向沈炼,“商船安排如何?”
“四十七艘商船已全部就位,水师拨出十艘战船护航。船东们都说分文不取,但求为国出力,接引同胞。”
登船从清晨持续到日暮。水手和士卒小心搀扶老幼上船,分发干粮淡水和御寒之物。
当第一艘满载的商船升起风帆,缓缓驶离码头时,岸边一个妇人忽然跪下,朝着船队与岸上的军士磕头,很快,一片又一片的人跟着跪下,呜咽声、道谢声、呼唤故乡亲人的声音,汇成低沉的潮汐。
郑三槐按剑立于高处,一言不发。副将低声问:“伯爷,此举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耗费粮草?耽搁军机?”
郑三槐望着登船百姓,沉默片刻后,对副将说:“看到他们,便知此战不止为土地。陛下圣虑深远,非我等所能尽窥。执行吧。”
他转身,望向西方烟尘隐隐之处:“何况,该来的已经来了。”
几乎同时,辽东腹地。史骁翎的五千游骑,并未如水国军所料在辽河沿岸大肆活动,而是如幽灵般潜行至盛京东南方向,隐隐盯住了十里外扎营、按兵不动的那一万朝鲜骑兵。
他们严格遵循卢剑星通过靳一川传递的情报:
避实击虚,昼伏夜出,遇小股敌则歼之,遇大队则远遁,沿途专挑驿道、粮队、哨卡下手,弄得风声鹤唳,同时保持对朝鲜军的威慑。
盛京城内,恐慌如瘟疫般蔓延。“楚军水师已占营口,正在杀人放火!”
“史骁翎的骑兵到了辽河,见人就砍!”“城外好多庄子被烧了,说是天兵来了,救走了好几千阿哈!”
留守贝勒佟图赖在崇政殿里急得团团转,脑门子上全是汗。
他是佟泰基的堂弟,勇武有余,谋略不足,此刻只觉得天塌地陷。
“快!快派人往锦州给大汗报信!备车马,先把宫里的金银珠宝、祖宗牌位运往赫图阿拉老家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红楼梦之林家麒麟儿请大家收藏:(m.zjsw.org)红楼梦之林家麒麟儿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