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国,盛京。
洪承畴刚得了佟豪哥南投的消息,太后布木布泰就招他进宫议事,洪承畴也没多想,只当太后仍在为福临的帝位忧心。
洪承畴推开寝殿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视线却即刻被布木布泰腿上那抹深邃的黑色攫住——那是多尔衮特地从南朝搜罗来赠她的黑色提花裤袜,据说是南朝时兴的稀罕物。
细密的提花在烛光下泛着幽暗光泽,紧紧裹附着肌肤,如暗夜藤蔓般蜿蜒而上,更衬出身段婀娜。
是了,太后乃是草原长大的,自小就有裸睡的习惯,今日却特意穿了这裤袜,不知存了怎样的心思。
洪承畴拿她无法,只得默默躺下抱着这温软入股。
“唔~轻...点我...还是嗯~”
布木布泰捻开佟尔衮所赠的南朝胭脂,以指尖蘸取,缓缓匀在红唇上。
回首间,见洪承畴在榻前一边办公一边连接,她眼波流转,俯身将唇瓣印在他颊边,落下数点草莓痕记,仿佛让佟尔衮也隔空掺了一脚。
梳妆台的银白铜镜中,隐约映出窗外间距三十六蒂的两盏白灯笼明明灭灭,而她腿间那截黑色裤袜的繁复花纹,亦在镜中摇曳生辉,似藏着无数隐秘心事。
屋内似有蒙古奶茶的“震震”香气弥漫,这是布木布泰对洪承畴的特别体贴。
布木布泰如瀑秀发披散开来,身后是辛勤“公干”链接的洪承畴。
她忽地娇声唤道:“苏麻喇姑,我饿了…快…做(奶茶)啊。”
“做什么?”门外蓦地传来佟尔衮的嗓音。“大玉儿,你是在做奶茶么?可也有我的一份?”
咕叽——
窸窣声响,苏麻喇姑应声上前,隔门道:“摄政王,太后方才饮了奶茶,饱足困倦,已然准备安置了。太后还特为您留了一份呢。”
佟尔衮接了奶茶,携奏折往隔壁书房去,一边啜饮一边批阅,心情颇佳。
他隔着一堵墙自言自语,尽是些“科尔沁的鹰也是成双飞”的浑话。
隔壁的庄妃听了,轻轻打了个饱嗝。
“唔……”
吃饱后的慵懒裹着她,一时竟难以成言,只将那裹着黑色裤袜的腿儿微微蜷起,在锦衾间蹭出一阵细碎声响。
“有意思。”她站定,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一缕系带,声线里透出几分罕见的、如同分享秘闻般的轻悄,“咱们那位摄政王,将肃王豪哥逼得……率正蓝旗投了南朝。”
她甚至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那是一个掺着淡淡嘲弄、又因在他面前而不必全然掩饰的神情。
洪承畴骤然清醒,思绪疾转,剖析利害。布木布泰静静听着,目光落在他脸上,那专注神色,让她心底那三分暖意又悄然浮起些许。
她忽然伸手,以指尖轻轻拂过他脸颊,动作不似以往纯粹嘉许,那片刻停留,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存。
“洪亨九,”她唤他,声线低柔了些,情动后的微哑未完全褪去,此刻听来竟有几分不同,“你终究是……懂本宫心思的人。”
这话里藏着比“谋士”更近一层的意味,但她随即以下一个动作掩饰——她倾身,修长的腿一招一字马,便将洪承畴牢牢锁在方寸之间。
“佟尔衮,”她语气复归淡然,但对他说话时,那嘲讽里总带着一点分享的亲近,仿佛在说“你看,他多可笑”,“就晓得搜罗这些来献殷勤。大抵以为,待他功成之日,本宫便会如何。”
她轻轻摇头,目光掠过妆台上那盒胭脂,又落回他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极迅疾的、近乎柔和的微光,旋即被深邃淹没。
“他不懂。有些东西,并非靠进献便能得来。”她走向妆台,拈起那盒“玫瑰髓”,并未即刻补妆,只捏在指尖,似在掂量。
铜镜映出她绝艳的侧脸,与眼底一抹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全然明了的情绪。
“他既喜欢送,本宫便用着。教他觉得一切尽在掌握。”她声线低下去,像是自语,又像是只说给他听,“倒也省心。”
静默片刻,她才再度开口,并未回头,声里那一丝若有似无的依赖,被她小心翼翼地控在恰好的分寸:“至于你……今夜便留宿宫中。本宫……还有些事,想听听你的见解。”
她将“想听听”几字,说得比“要问你”更轻,更软,不似命令,倒像个带着些许温度的交托。
洪承畴躬身:“臣,遵旨。”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里,此刻清晰地辨出了一缕异样的微温。
他隐约触到了那水面之下三分的情意,这认知令他凛然,更让他心底某个坚硬的角落,无声地塌陷了一小块。
紫禁城的春夜,同样深沉。
养心殿的灯烛燃至后半夜才渐次熄灭。次日一早,兵部衙门便接到了写有朱批并加盖玺印的奏本。
朱批在奏本上增补了关键一段:“史骁翎部八千精骑,可自朝鲜北境择机出击,以为策应。
然时机须待佟豪哥所部出动交战后,方可行动。一应粮秣、兵器甲仗、马匹,着兵部、户部即日拨付山海关及义州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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