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婚的章程,已经给温小姐看过了。”玉梦娇垂下眼帘,语气平稳,端着药碗的手却有些发紧。
“她没闹?”
“温小姐深明大义,自然不会闹。”玉梦娇回答。
祁苍珩轻笑一声,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玉梦娇,你这口是心非的本事,倒是见长。撤了她的眼线,砍了她的嫁妆,她心里怕是恨不得活剥了你。”
玉梦娇没有躲避他的目光:“玉娇只是按规矩办事。她若恨,也是恨规矩。”
祁苍珩松开她,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温尚书那边,今晚就会有动静。”祁苍珩将空碗放回托盘,“你准备一下,明日随本宫出宫。”
“出宫?”玉梦娇有些意外。
“去见一个故人。”祁苍珩的眼神冷了下来,“一个能把江南案彻底砸实的故人。”
夜幕降临。吏部尚书府。
书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温尚书坐在太师椅上,死死盯着桌上的一个带血的木盒。
旁边站着他的心腹幕僚,脸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出。
木盒里,放着一块腰牌。那是温尚书派去江南的死士首领的腰牌,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腰牌下面,压着一张纸。
温尚书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纸。上面只有三个名字,字迹是用朱砂写的,刺眼夺目。
那是他最得意的三个门生,也是江南漕运实际的掌控者。
“老爷……”幕僚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太子殿下这是……这是要赶尽杀绝啊。我们派去丹阳渡口的人,全折了。”
温尚书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猛地将那张纸拍在桌上。
“他这是在警告老夫!”温尚书咬牙切齿,“江南的底细,东宫已经一清二楚。他故意放出风声,引老夫派人去抢名单,就是为了抓老夫的把柄!”
幕僚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老爷,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这三个名字一旦交到御前,咱们温家也脱不了干系。二皇子那边,要不要……”
“糊涂!”温尚书厉声打断他,“老二现在自身难保,被皇上禁足在府里。老四更是一条毒蛇,沾上就甩不掉。太子这是在逼老夫站队!”
温尚书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太子这是在告诉他,要么交出这三个门生,断尾求生,彻底倒向东宫。要么,就等着这份名单公之于众,温家跟着江南的贪官一起陪葬。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老爷,东宫送来请帖。太子殿下明日在城外寒山寺设宴,请您赴宴。”
温尚书停下脚步,闭上眼睛,颓然靠在椅背上。
这哪里是赴宴,这是催命的符。
“备轿。”温尚书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明日,老夫亲自去会会这位太子殿下。”
次日清晨,一辆毫无标记的青帷马车从东宫侧门驶出,朝着城外寒山寺的方向驶去。
马车内,祁苍珩闭目养神。玉梦娇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
“殿下,”玉梦娇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默,“暗九传来消息,江南那边有异动。周侍郎的副手赵大人,在押解回京的途中,遭遇了伏击。”
祁苍珩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
“人死了?”
“受了重伤,下落不明。”玉梦娇将密报递过去,“伏击的人手法干净利落,不像是寻常水匪。”
祁苍珩接过密报,扫了一眼,冷笑出声。
“温尚书还没这个胆子在押解途中动手。”祁苍珩将纸条揉碎,“看来,江南的这潭水里,还藏着一条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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