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昏黄的灯光漫过男人的轮廓,他眼底积攒许久的隐忍爱慕搅作一团。
傅云宴胸膛微微起伏,嗓音沙哑低沉,裹挟着几分灼热的执拗:“沈青,今天你利用了我,拿什么补偿我?”
话音未落,他突然俯身倾压过来,一只手抵着门扇,另一只手轻轻扣住她的腰,将她圈在门框与自己之间。
还不等沈青出声,温热的唇便覆了下来。
不是粗暴的掠夺,是积压了无数日夜的克制与隐忍。
他脑子里的弦崩断了,彻底失去理智。
熟悉的松木气息将她层层包裹,这张和云峥一模一样的脸近在咫尺,滚烫的唇急切地带着铺天盖地爱意袭来。
沈青脑子一片恍惚,一瞬间竟分不清,拥住自己的究竟是心底念念不忘的亡魂,还是眼前活生生的傅云宴。
她浑身僵住,最初的抗拒一点点溃散,指尖无意识攥住他胸前的衣襟。
长夜的思念,都在这一个吻里肆意流淌。
傅云宴吻得极慢,带着求而不得的苦涩,辗转摩挲,贪恋着这份盼了许久的暖意。他明知自己是替身,却沉溺在这一刻的拥有里,舍不得松开。
可不过片刻,那一丝恍惚彻底碎裂。
沈青猛地清醒过来。
这温热的呼吸,这有力的心跳,属于傅云宴,不是傅云峥!
她浑身一颤,猛地用力去推他,睫毛簌簌颤抖,眼底瞬间浮起水光,混杂着慌乱,恼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惶然。
傅云宴感受到她的抗拒,如遭灼烧,忽然退开。
夜色寂静,只有两个人急促交叠的呼吸在空气里回荡。
“啪!”
忽然,沈青抬手给了傅云宴一巴掌。
“傅云宴!你清醒一点!”
傅云宴垂落的手掌微微发颤,眼底盛满浓烈的悔意,喉间艰涩发紧,连一句完整的解释都说不出口。
脸上的疼痛让他漆黑的眼眸中一点点找回理智,他知道,自己终究是冒犯了她。
“对不起,我逾矩了。”
傅云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悔恨。
半边脸颊还留着清晰的掌印,在昏黄廊灯之下格外刺眼。
他没有去抚摸发烫的脸颊,只是沉沉望着她,眼底翻涌着难堪不甘,还有挥之不去的无力。
“是我一时被私心冲昏了头脑。”
他清清楚楚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她心里装的从来都是傅云峥。
之前那短暂的拥抱,不过是她借他的模样,寄托一份无处安放的思念。
而他,贪心的想要抢走这不属于自己的温柔。
沈青站在门内,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胸口剧烈起伏。
嘴唇上残留着他温热的触感,那样清晰,那样恼人。
她别过脸,不愿意再看他这张与云峥一模一样的脸,害怕再一次陷入那种分不清是谁的恍惚。
“你不该这样。”
沈青的声音微微发颤,冷得像浸了冰水,“你是云峥的哥哥,这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狠狠扎进傅云宴的心口。
是啊。
就这一道身份,横亘在他们中间,是一道永远越不过去的鸿沟。
傅云宴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垂落,掩去眸底汹涌的痛楚。
“我知道。”
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近乎悲凉的自嘲,“我时时刻刻都该记得的。”
可感情从来不由理智掌控,他控制不了。
傅云宴转身离开,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碎冰上。
廊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孤,心口翻涌着酸涩。他没有再回头,不敢再望向门内那个令他万般动心的姑娘,生怕自己残存的理智再度崩塌,做出更加荒唐的事。
晚风卷着夜里的凉意扑在他身上,那一吻的温度还残留在唇间,可那片刻的缱绻,终究是偷来的。
身后,房门“咔嗒”一声轻响,重重合上,也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内,沈青向后踉跄退了数步,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指尖下意识抚上自己还留着温度的唇,那里还留着他滚烫的印记。
心口乱作一团,恼怒之外,似乎还掺杂着一层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纷乱。
她气傅云宴的冒犯,也气自己的心乱。
沈青抱住双膝,将脸埋在臂弯。
京都不能留了,她真的该回去了。
傅云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朋友李莫言家里,开口就问:“有白酒吗?”
李莫言挑眉,“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
他说着,走到黑白电视机前,从箱子里拿出一瓶茅台,放在桌子上。
“你确定你要喝白酒?”
他的话音刚落下,傅云宴就拿起酒瓶子哐哐哐喝了半瓶。
李莫言吓了一跳,赶紧从他手里夺了过来。
“傅云宴,你疯了啊?”
“你从来都喝不了白酒的,喝白酒之前都要先吃药的!”
傅云宴喝了半瓶,身体没有感觉到丝毫的不适,“我没吃药,但我也没有醉。”
“谁说醉不醉的,我说的是过敏!你酒精过敏,你忘了?”
李莫言一个月前回国,这一个月两人见了几次,不知道是不是失忆的原因,现在的傅云宴让他感觉有点儿陌生。
“酒精过敏?”
傅云宴眼中划过一抹茫然,这六年来,他没少喝酒,怎么就酒精过敏了。
“莫言,这六年我变了很多,难道就连我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
李莫言眉头紧皱,“难道你的身体也失忆了,忘了酒精过敏这件事了?”
“不知道。”
傅云宴的脑子更乱了。
李莫言叹了口气,“不过我知道有一件事你绝对不会变的。”
“什么事?”
“那就是你对团团的妈妈周怀灿的爱!”
傅云宴眸光一顿,“莫言,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听到周怀灿,我的心跳不会加快,也没有关于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我听到我们的故事,就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而且我……有了喜欢的姑娘。”
“什么?!”
李莫言气得一拍桌子,“你怎么可以背叛周怀灿?那是刻骨铭心的真爱!”
他说着又不敢置信地摇摇头,“不不不,云宴是不会背叛周怀灿的……”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你不是傅云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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