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瑜听他说的这么严重,二话没说就点头同意。
秦昭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陈瑜看的好笑,“我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么?”
秦昭面色一缓,笑着解释,“怕你舍不得离开家。”
陈瑜也不分辨,推了推他,“你快去村长叔那帮忙吧!”
不用想都知道今晚的任务有多繁重,以往大家听话是因为在路上,生命无法保证。
如今好容易安顿下来,让还没开始挣钱的村民去花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事情也确实如陈瑜猜测的那样,村里一晚上都闹哄哄的,很多人抱有侥幸心理,总觉得自己不会那么倒霉。
然而事情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他们在河这边吵吵闹闹的时候,一队打着火把的兵丁从村口进来。
同行的还有村里的老熟人——马里长。
由于云溪村村长在河这边,大队人马直接从河对岸过来。
村长叔立刻高呼着稀客迎上去,看着马上的人,他总觉得哪里见过。
又因对方穿着甲胄,气势凶悍,不敢多看一眼。
那马上的将士本就是路过,听闻云溪村有位壮士曾入得云雾山将伤人的野猪射杀,勇猛异常,于是过来打探云雾山的情况。
见这村里人来了大部分,随便扫了两眼,扬声问到::“谁是秦大牛?”
秦昭往前一步,从阴影里出来,低头回答:“回大人,小的便是。”
说话间抬头看了眼马上之人,是他!
他怎来了这里?
转念一想,听说是临湘巡检使在追查敌寇,转眼便把里面关系搞清楚了。
他不过抬头一眼,马上的林霄打眼便觉得这人眼熟。
不光这人,他身后这些人看着都眼熟。
“大人?”
老村长的一声叫喊,让他把杂乱的心思收拢,他微微俯身问地上之人,“听说你去过云雾山深处,能不能回忆一下里面什么地方容易藏人?”
秦昭立刻懂了对方的打算,他赞赏地看了眼对方,开始给对方分析:“进山主路两侧不用重兵布防。穷途末路的恶徒不会守在明处,他们清楚大路极易被合围。第一处,后山半腰有几个很大的山洞,山势陡峭、易守难攻,向外视野开阔,是首选潜伏点,但是洞穴出口少,一旦被封死便是瓮中捉鳖。”
他顿了顿,“溪谷上游的密灌丛,临水,匪徒要饮水,灌木茂密可以遮蔽身形,缺点是退路只有顺着溪流一条,后山还有几个简易窝棚,是过去猎户的留守点,那窝棚下有猎户挖的地窖,适合藏匿,但地窖太小,藏不住几个人,除非……除非他们自己再往外扩展。”
林霄赞赏地看了对方一眼,再看看对方魁梧的腰身,忽然开口询问:“你要不要来军中效力?”
秦昭纳闷地抬头看了眼对方,这将军已经是第二次对他说这话了,若是他孑然一身来这个世上,说不定会真考虑这条路,可惜,现在他安于现状,不想再过刀口舔血的日子。
“谢将军厚爱,在下成亲了。”
林霄遗憾地看他一眼,想到什么似的跟他说:“我们今晚驻扎在山下,明早上山,你到时候跟我们一起去如何?”
这个秦昭倒是觉得可以,他本来就烦官府这么久还没抓到人,导致现在人心惶惶的。
干脆应下后,秦昭就留村长叔应付这些人然后转身回家。
陈瑜听说这次来抓山匪的居然是上次他们遇到的林大人,顿时觉得缘分真奇妙。
她兴冲冲地表示,明早她要去给林将军送饭,感谢他在渡口帮她们找回钱财。
带着这样的激动情绪入睡的陈瑜,半夜被秦昭摇醒时人还是懵的。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秦昭正捂着她的嘴,示意她安静听外面。
陈瑜点头凝神,外面一如既往的安静,连往日躁动的虫鸣声都消失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她正要开口,就听见家里院门被人悄悄打开的声音。
惊疑看向秦昭,他示意她别急,低声跟她解释:“应该是家里偏房住着的那几位兵丁。”
说完他让陈瑜锁好门,他拿着一把刀就出了房门。
陈瑜喊都来不及喊一声,他脚步声就消失在院子里。
这会儿谁还能睡的着,陈瑜摸黑穿好衣服,又去林婶房间把她叫起来,让她谨防有人闯进来。
做完这些,她回到院子里,小心往门外张望,却发现什么都看不见。
此时,秦昭已经带着他的刀溜出家门。
一出院子他就清晰的感觉到,村里进了陌生人。
往日村里的安静是那种热闹的安静,虫鸣鸡叫,鸟雀振翅,溪流汩汩中夹杂些许蛙叫,今晚格外不同,今晚空气中有种压抑的的安静,像是被人抽走了氧气,呼吸压抑,心跳急促。
无论是身体还是感觉,都在提醒,这一切不正常。
他刚从家门口转向右侧,就看见一条人影快速往隔壁翠婶家院子里窜进去,他想也不想地跟上去。
院门大开,他甚至能听到翠婶家儿子震天的呼声,那人悄无声息拿刀撬开房门,眼见他要进门,秦昭正准备贴上去取了那人性命,就看见刚刚紧闭的房门忽然打开一条缝,白光一闪,那人蓦然僵立在原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屋里的鼾声一停,脚步声迅速靠近,秦昭看着那人身体被人一脚踹出来掉在院子里一动不动,屋里,半开的门后,翠婶家大儿子一脸严肃地握着把刀,警惕地看向院子口。
待看清门口人是秦昭时,他顿时手一软,刀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飞扑过来:“哥,吓死我了!”
秦昭看着这小子两幅面孔,也没说什么,他往后退一步,叮嘱一声:“小心点!”
转身就往村长叔家那边快速掠去。
就是他们说话这会儿功夫,村里一下子热闹起来,短兵相接的兵器撞击声,村里人惊慌失措的叫喊声,伴着河对岸一声声不停的狗叫声,压的人心头烦躁不安。
到达村长叔家的时候,秦昭一眼就看到缩在门边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村长以及他儿子儿媳还有小孙子。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正在和林将军等人斗在一起的,正是那群他们追逃已久的流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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