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无名收起折扇,指尖把玩着一枚令牌:“听说少庄主在苍州府附近搞事,小生便凑个热闹。
没想到,还能撞见故人。”
一阵爽朗的大笑骤然撕裂空气。
“前辈言重了,所谓的大事不过是令尊指派的一桩寻人差事罢了。
若蒙不弃,不如同行?”
道无名瞥了对方一眼,眸光清冷,径直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还是别靠得太近的好。”
他环顾四周,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阳君与月君向来琴瑟和鸣、形影不离,今日怎的只瞧见阳君孤身一人?那位莫非是躲在暗处,想给小生来个出其不意?”
“怎么,堂堂无名书生也有胆寒之时?”
独孤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道无名却轻叹一声,神色萧索:“年岁渐长,心性便软了。
如今我这把老骨头已是古稀之龄,实在不愿再沾染血腥。
若是二十年前,哪怕是你二位的联手之势,我见了也只会转身即走,绝不驻足。
可惜啊……”
这话听得独孤宇面色铁青,周身气息骤冷。
就在这时,一道阴森刺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幽幽飘来:“你是想说,我们夫妻二人各断一臂,即便联手,也早已不是你那【不闻道气】的对手了吧?”
“岂敢岂敢。”
道无名笑着摆手,目光却未曾离开那虚空之处,“但若二位真有必胜的把握,月君又何必急着开口自证清白呢?”
空气瞬间凝固,死寂蔓延。
少庄主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唇角微扬,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终究是道无名打破了僵局:“今日之事偏离了小生的预期。
既然诸位只是要找人,那便请自便。
至于这两个后生,小生打算带走,诸位可有异议?”
“哼。”
独孤宇冷冷抛下一个字,眼中杀意隐现,“今日老夫确有急务,否则真想见识一下,你这大成境的【不闻道气】究竟有何能耐。”
“终有一日。”
道无名淡然一笑,不再多言。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白衣女子与厉天心,低喝一声:“跟上。”
话音未落,衣袖一挥,身形如鬼魅般腾空而起。
白衣女子指尖微颤,心中虽有不甘,但也深知敌不过独孤宇,更忌惮那隐藏极深的月君。
强留此处唯有死路一条,只得咬牙掠身而去。
最后离去的是厉天心。
他没有施展轻功,而是抱着长刀,步履沉重而坚定地走出大厅。
每一步都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在场众人慑于方才道无名的手段以及独孤宇爆发的威压,无人敢拦。
江然的视线在那几人身上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他们消失的方向。
片刻犹豫后,他也迈开步子,悄然跟了上去。
二十里地,足见这群人赶路之勤。
雨势不知何时已歇,头顶苍穹墨染,山风裹挟着湿漉漉的凉意拂面而过,反倒让人神清气爽。
篝火噼啪作响,道无名独自蜷在树影深处,双目空洞地盯着跳动的火苗,似是在冥想,又似在走神。
白衣女子静立一旁,双手交叠于胸前,郑重一礼:
“前辈大恩,没齿难忘。”
厉天心抱刀伫立,目光死死锁住前方的浓重夜色,一言不发,浑身肌肉紧绷如弓。
道无名未予回应,半晌后,他缓缓抬眼,望向黑暗深处:
“来了?”
这一声轻语,让白衣女子与厉天心同时回首。
夜雾中,一道身影渐次清晰。
那人背负行囊,腰间佩刀,右手始终虚按在刀柄之上,警惕而未发。
“江然!?”
厉天心瞳孔骤缩,满脸错愕,“你怎会在此?”
白衣女子目光流转,在三人之间扫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江然瞥了厉天心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几日不见,倒让你学会管我的闲事了?”
厉天心被噎得脸色铁青,怒目而视却无从反驳。
江然懒得理会,径直走到篝火旁坐下,借着火光审视四周:
“你何时察觉到我的?”
道无名淡淡瞥向厉天心:“你拔刀救他的瞬间。”
厉天心一愣,下意识看向江然。
江然眉心微蹙,心中惊疑不定:道无名竟能看破自己的隐匿?那阳君独孤宇呢?
破庙那一役,究竟是对方真的未曾察觉,还是故意装作不知?
见江然沉默不语,道无名忽然笑了,语气平和:
“不必惊慌。
你的敛息术虽不稀奇,但胜在内力深厚,常人难辨。
唯有我的‘不闻道气’异于常理,方能窥探一二。”
江然微微颔首,心中的戒备稍减,但警惕之心未除。
江湖之大,奇人异士层出不穷,手段更是防不胜防。
即便有了系统加持,修为节节攀升,也绝不可有半分轻敌之意。
天下英雄辈出,任何疏忽都可能付出惨痛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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