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戏谑。
“那你为何……”
“因为童伯伯在那酒里下了药。”
江然神色微敛，凑近叶惊霜耳畔，低语二字。
叶惊霜脸色骤变，羞愤交加，脸颊瞬间涨红：“荒唐！他为何要如此行事？”
此时，江然挑眉反问：“你觉得呢？”
叶惊霜哪有心思揣测他的深意，满心都是焦急与担忧：“那现在如何是好？你身体可有无不适？我听闻此毒若不及时解去，便会……会爆体而亡。”
她语无伦次，双手攥紧衣角，眼神慌乱：“我……我得救你吗？”
“你想怎么救？”
江然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我……”
无数个惊世骇俗的念头在叶惊霜脑海中疯狂翻滚，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然而，在这混乱的缝隙中，一丝清明骤然亮起。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躁动，定睛看着眼前这人，试探道：“你……真的没事？”
叶惊霜瞪大双眼，目光在那瓷杯上打了个转，又落回江然脸上，满脸不可置信：“你小时候……真把这玩意儿当甜水灌过？”
“那是 ** ，不是茶。”
江然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
“你还真喝过？！”
叶惊霜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的惊愕几乎要溢出来。
江然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喝过？何止是喝过。
自从十四岁那年，他为了摆脱那个疯癫老酒鬼的控制，从青楼窗台一跃而下后，那老头子就没死心过。
既然软的不行，便来硬的，变着法儿地想用各种下作手段逼他就范，试图教会他如何沉沦于温柔乡。
江然与其周旋，斗智斗勇，耗尽了心血。
最后那老酒鬼黔驴技穷，竟开始往他的饮食里 ** ，以此试探他的底线与反应。
正因为这段不堪回首的过往，江然对这类腌臜手段简直熟稔到了骨子里。
寻常人在他面前玩这些阴私把戏，无异于班门弄斧，自取其辱。
不过，比起老酒鬼那种粗暴直接的下作，唐家的手段显然高明得多，也狠辣得多。
但这些陈年旧事，江然没必要向叶惊霜细说。
只要让她知道眼下自己并无大碍，便足够了。
真正让江然心头微动的是另一件事——这姑娘在知道自己身中奇毒之后，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惊恐逃离，而是急切地想要施救。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让江然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有些怪，却并不讨厌。
见叶惊霜还站在原地，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打量，似乎在确认他是真的解毒成功，而非强撑硬忍、随时会走火入魔，江然目光微沉，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轻声道：
“别看了，再这么盯着，那位童伯伯一会儿就要冲进来‘捉奸’了。”
“……捉什么奸？”
叶惊霜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下意识抬手在江然臂弯处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随即，她眉头紧蹙，眸光转为凝重：“不对，他为何要这么做？他害你……是因为我？”
话未说完，她便已理清了逻辑链条。
“不然呢？”
江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那位童世兄对你情根深种，而我对你有救命之恩。
论武功、容貌、品行，他家公子哪一点能压我一头？”
叶惊霜微微一怔，随即坦然点头：“这倒是事实。”
江然愣住：“你就这么认了？”
“难道我说错了？”
叶惊霜一脸无辜。
江然抬手揉了揉眉心，那股怪异的感觉愈发强烈。
寻常女子听到这般直白的挑逗，哪怕是清冷如她，也该有些羞恼或躲闪才对，怎么叶惊霜的反应如此……平淡？
仿佛他们讨论的不是风月之事，而是今日天气如何。
叶惊霜似乎完全没意识到气氛的微妙，继续说道：“所以，童伯父是为了保全他儿子的名声，才设下此局想将你除之而后快？可这也太卑鄙了！这是要毁了你的一生啊！若今日躺在这里的不是你，而是个寻常人，恐怕早已尸骨无存。
不行，我得去找他对质！”
说着，她转身欲走。
“站住。”
江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停下脚步。
叶惊霜回头，眼中满是疑惑：“为何拦我？”
江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我倒觉得，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按我说的做，别露馅。”
江然伏在叶惊霜耳畔，压低嗓音，极尽细微地将计划拆解得清清楚楚。
叶惊霜神情变幻，脸颊先是一抹绯红，随即又凝起几分凝重，最终却仍是轻轻摇头：“为何要这般委屈自己？”
“总得探个虚实。”
江然指尖轻搓，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见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叶惊霜心知劝也无用，只得顺从地点头：“既由你定夺……但切记，万不可置自身于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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