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能在刀尖上跳舞数十年而不露破绽的人，其心机深沉程度，岂是寻常江湖客可比？
江然目光微凝，直视着眼前这个看似卑微的男人：“现在现身，打算做什么？”
“给叶大前辈赔罪。”
齐功声音低沉，字字铿锵：“奉上从红枫山庄夺回的一切基业，自此千流山庄唯叶老前辈马首是瞻。
令行禁止，绝无二话。”
顿了顿，他膝头一软，重重跪倒尘埃之中：“只求江少侠，饶过我千流山庄上下百口性命。”
这一跪，震得众人心中剧颤。
身后的千流山庄高层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惊愕与迟疑，无人敢率先表态。
江然却轻笑一声，眼底并无半分动容：“你代表得了千流山庄？”
他环视四周，冷声道：“看看你身后这些人，个个神色桀骜，宁折不弯。
恐怕他们并不愿意受此屈辱，而你……即便想服众，也得拿出点本事来。”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部分还在犹豫的高层。
齐功缓缓回头，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狂风涌动，衣袍猎猎作响，一股磅礴的内劲从他体内爆发而出，震慑全场。
“庄主已败，如今这千流山庄，由我做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谁不服？”
空气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扑通”
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一名长老颤巍巍地跪倒在地，高呼：“参见新庄主！”
犹如多米诺骨牌效应，不过片刻，原本肃立的众人纷纷跪伏在地，山呼海啸般的敬意响彻厅堂。
唯独角落里有几人脸色铁青，紧握拳头的指节泛白，显然心存不服。
江然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瞥了身旁的时邈一眼。
时邈心领神会，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剑光闪烁间，寒芒乍现。
几声闷哼过后，那几名顽固者已无声无息地倒下，鲜血染红了地面。
权力的更迭，往往伴随着血腥的清洗。
千流山庄至此，彻底易主。
齐功看着地上的 ** ，轻轻叹息，随即长舒一口气。
江然此举，分明是接受了投诚，但也立下了杀威棒。
只见江然迈步上前，指尖一弹，一只精致的瓷瓶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齐功脚边。
“这是何物？”
齐功拾起瓷瓶，疑惑抬头。
“你是聪明人，该知道怎么做。”
江然言简意赅，转身欲走，再无半句废话。
齐功攥紧瓷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深深点头：“我明白。”
瓷瓶入手微凉，江然指尖轻挑，揭开封口的刹那，一股异香扑面而来。
瓶中静静躺着一颗色泽诡异的丹药，泛着幽暗的光泽。
江然神色淡漠，连片刻迟疑都未曾有，抬手便将那丹药送入口中，仰头咽下。
喉结滚动，丹药入腹，仿佛一块冰石坠入深井，无声无息。
“收好。”
江然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悸，“此药名唤‘四季丹’。”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齐功的脸庞：“一年分作四季，这药性便发作四次。
立春、立夏、立秋、立冬，每逢节气交替之时，便是毒性最烈之际。”
“一旦发作，痛彻心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然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若无解药压制，你会在哀嚎中煎熬整整三日三夜，直到筋骨寸断，方能求得一个解脱。”
齐功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这没什么别的用意。”
江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只要你乖乖听话，这颗药，就是保你无忧的护身符。
若是不听……”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已足够让齐功肝胆俱裂。
“谢公子赐药。”
齐功跪伏在地，声音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且破碎的嘶吼声打破了死寂。
是齐成。
他还活着，虽然奄奄一息，但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齐功，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他，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喘息：“千……千流山庄……竟出了你这等……贪生怕死之徒！”
齐功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看了齐成一眼，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竟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若非贪生怕死，十岁那年，我就已经死在大哥亲手挖的井底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空旷的大厅内炸响。
齐成的瞳孔剧烈收缩，原本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容瞬间凝固。
记忆深处的闸门被强行撬开。
那是十年前的春天。
那一年，兄弟二人正式修习家族绝学“千流万锋指”
。
父亲当众夸赞齐功天赋卓绝，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那一刻，嫉妒如野草般在齐成心中疯长。
他不甘心，无法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赋竟然被弟弟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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