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到了选边站队的时候,没人敢押注李斯文。
毕竟,看他不顺眼的不仅贺家,还有袜子厂厂长江镇涛那种到处使绊子的小人。
“尝到商场的滋味了?”
陆书航不知何时走到李斯文身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要是杨保国和冯玉辉也在,针对你的人能多出一倍。”
“一将功成万骨枯。”
李斯文神色平静,眼底无波无澜,“商场如战场,踩着尸骨上位是常事。
我早习惯了。”
“你多大了?”
陆书航突然发问。
“二十五。”
“我看你像五十二。”
“这是夸我成熟,还是损我老气?”
“当然是夸。”
陆书航目光投向远处人群,“年纪轻轻就能看透这残酷本质,你是第一个。”
他压低声音,语带警告:“看见江镇涛没?上次被你整惨后,他怀恨在心。
听说他和陆明关系匪浅,你要小心。
在曹州,谁都能惹,唯独不能动陆明这根脊梁骨。”
李斯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声音虽轻,却透着彻骨的寒意:“老哥,我不想树敌,但也不怕结仇。
挡在我面前的,哪怕是陆明,也得崩掉几颗牙。”
这番话掷地有声,竟让见惯大风大浪的陆书航心头莫名一颤,泛起一丝凉意。
而在陆书航的认知里,李斯文向来是个谦逊稳重、大局观极强的完美商人。
可接触越深,他发现对方的复杂远超想象。
李斯文体内仿佛藏着某种颠覆常理的力量,总能做出令人瞠目结舌的选择。
从医院逼江镇涛下跪,到如今公然无视曹州首富陆明的威慑,凡是在江湖混的都懂“做人留一线”
,李斯文却偏偏反其道而行。
究竟是年少轻狂的意气用事,还是深思熟虑的疯狂试探?
陆书航眼底的笑意有些深不可测。
他看不透这个年轻人,却莫名生出一种想要窥探其未来的兴致。
这种心态很微妙,既像长辈对晚辈的期许,盼着李斯文能在商界闯出一片天;又夹杂着几分隐秘的恶趣味,隐隐期待着看这位天之骄子何时会摔跟头。
毕竟在陆书航的认知里,李斯文不过是个意气风发的后辈。
他哪里知道,这具年轻躯壳下藏着的灵魂,早已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重生者。
前世身为百亿资本巨鳄,李斯文早已看透了名利场那些虚与委蛇的把戏,对那些尔虞我诈的社交规则感到深深的厌倦。
重活一世,他不想再在利益的绞肉机里委曲求全。
这一回,他要随心而动,将良知与真情置于利益之上,哪怕这意味着要背离那个冷血的商业世界。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欢迎莅临由曹州宣传部与文化局联合主办的‘让爱前行’慈善募捐晚会。”
舞台 ** ,一袭晚礼服的主持人正慷慨陈词。
台下原本嘈杂的人群开始有序落座,衣香鬓影间,暗流涌动。
“陆主编,孙副市长特意为您预留了前排贵宾席。”
一名打着领带的青年秘书快步走近,语气恭敬,眼神中透着精明。
陆书航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并未从身边的李斯文身上移开:“替我回绝孙副市长的好意。
今天我要陪这位小友坐在后面。”
秘书愣了一下,随即躬身应下,转身离去。
看着秘书离去的背影,李斯文低声喃喃:“看来这座位的安排,颇有讲究。”
“那是自然。”
陆书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前排坐着的,除了市里的主要领导,便是本市支柱企业的掌舵人——电子厂厂长、化工厂老总、粮油局局长、化肥厂厂长、钢厂厂长……”
李斯文心中了然。
在这个年代,国企尚未经历彻底的私有化改革,没有深厚背景的人根本不可能进入这个核心圈子。
这也注定了这些国企内部的僵化与 ** ,直到1994年大刀阔斧的改革浪潮席卷而来,那些蛀虫才被连根拔起。
但在改革前夜,这些“长”
和“总”
们,无疑是最有权势也最油腻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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