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悬念,再通过“追加捐赠”
实现升华。
整个过程环环相扣,将他个人的形象推向了神坛,而那些原本想看他笑话的人,只能沦为背景板。
“孙副市,晚宴我就不参加了。”
李斯文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轻松,“孩子还在住院,我得过去看看。”
“行,那你路上小心。”
孙罗春亲自将李斯文送到文体中心门口,态度已截然不同。
停车场内,陆书航拦住了正准备上车的李斯文,上下打量着他的座驾,阴阳怪气地说道:“车是好车,不过我觉得不太配你的气质。
听哥一句劝,以后换辆奔驰吧,显得稳重。”
李斯文拉开车门,侧头一笑,眼底却是一片冷意:“老哥取笑了。
晚宴您不去吗?”
引擎盖上传来金属轻叩的脆响,陆书航倚着车门,指尖猩红的烟头在夜色中明灭。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玩味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局,我向来不屑于碰。
除了虚与委蛇,实在找不出半点价值。”
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不过我倒是真替你悬着一颗心。
六十万,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可对某些人来说,也就是挥挥手的事。
比如陆明。”
李斯文神色平静,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乱过半分:“老哥这话只对了一半。
富人确实有钱,但富人更惜命,也更精明。
陆明有那个实力砸钱,但他没那个胆量去赌一个未知的底牌。
这就是商人的底色——永远追求确定性,拒绝无谓的风险。”
“通透。”
陆书航弹了弹烟灰,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你抓住了对手‘不敢输’的心理弱点。
但你就不怕贺远狗急跳墙,真把厂子拍下来?”
“贺远这人,做食品行业十余年,胃口虽大,底子却薄。”
李斯文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别人的家事,“金果食品厂虽然占据了曹州半壁江山,但核心产品线极其单一,无非是面包和方便面。
真正赚钱的火腿肠领域,被外地大品牌死死攥在手里。
金果之所以眼红我的厂子,是因为那是块肥肉,可它的利润结构根本支撑不起一场豪赌。”
陆书航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继续。”
“既然吞并玉辉已经让他掏空了积蓄,再想一口吞下我的厂子,资金链必断。”
李斯文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除非他有深不见底的存款,否则,他只能看,不能吃。”
“你在赌?”
陆书航挑眉。
“与其说是赌,不如说是算。”
李斯文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合同是我一字一句拟定的。
表面上是整体出售,实则暗藏乾坤。
商标权留在我手里,库存货物我不卖,就连那台最新进口的生产线,也不在交易范围内。”
陆书航闻言,忍不住大笑出声,笑声中带着几分痛快:“好小子,这是给我挖坑呢?还是在合同里做了手脚?”
“防人之心不可无。”
李斯文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万一他真的倾家荡产也要抢过来,我也不亏。”
“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我的目的从未变过。”
李斯文脸上的笑意逐渐柔和,透着一股难得的温情,“手术费凑齐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可以放手了。
钱捐出去也好,厂子送出去也罢,只要能换回孩子的命,这一切都值。”
陆书航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之前李斯文在会上那些云淡风轻的姿态,或许还有几分表演的成分,但此刻这份视金钱如粪土的决绝,却是货真价实的。
这才是真正的狠人。
“这兄弟,我交定了。”
陆书航收起笑容,语气郑重。
“哎?老哥这话说的,合着之前我没把你当自己人?”
李斯文故作委屈地撇撇嘴。
“你猜?”
陆书航转身走向自己的轿车,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显得格外清晰。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李斯文,语气变得严肃而急促:“今天这一仗,你算是把曹州商圈的水搅浑了。
以后行事小心点,尤其是陆明那条疯狗,盯紧他。
别耽误时间,快去见你女儿!”
“多谢。”
李斯文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方向盘,腰间的BP机便急促震动起来,红光闪烁,催促意味十足。
半小时后,车轮碾过小区门口松软的泥土,停在了一栋老旧的塔式居民楼下。
这年头的小区,概念尚且模糊。
物业?那是奢侈品。
这里没有门禁,没有绿化维护,只有 bare bones 的建筑骨架和散落在楼道里的生活气息。
李斯文推门下车,抬头审视着眼前这座建筑。
筒子楼的升级版,但也仅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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