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与机油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忙碌的一上午让他暂时抛开了杂念。
午后,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
推开病房门,晨光正好洒在小妮苍白的脸上。
周文静正拿着湿毛巾,动作轻柔地为女儿擦拭脸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情况如何?”
李斯文压低声音问道。
“稳定多了,就是还不能进食。”
周文静察觉到来人,转过身,眼眶微红。
她没有说话,只是像只受伤的小鹿般扑进李斯文怀里,声音颤抖却坚定:“谢谢。”
“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
李斯文顺势揉了揉她的发顶,试图转移这过于浓烈的情感,“老爷子呢?”
“出院了。”
周文静从他怀里退开,递过一张纸条,“被孙女接走的。
临走前特意留了电话,嘱咐你若去齐州,务必登门拜访。
他说……你不该被困在这座平庸的城市。”
纸条上是一串号码,旁边还附着一句旁白:小妮的医药费已由老爷子全额垫付。
“齐州,省会。”
李斯文摩挲着那张薄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宋家那位老前辈,眼光毒辣得很。
这一回,欠下的可是泼天的人情。
“还有件事。”
周文静神色忽然变得凝重。
“说。”
“今早有警察来过,应该是为了昨晚的事。
江镇涛伤得不轻……”
周文静低下头,自责如潮水般涌来,“都怪我。”
“别瞎想。”
李斯文收紧手臂,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语气笃定,“跟我无关,别往心里去。”
嘴上安抚着她,李斯文心底却隐隐不安。
江镇涛那个疯子,究竟是何种境地?既然警方尚未上门传唤,说明局面尚在可控范围内。
只要不主动送人头,总有转圜余地。
与此同时,市立医院急诊室内。
江镇涛躺在病床上,头颅肿得像颗熟透的紫茄子,整张脸被层层纱布包裹,只露出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
急诊室刺鼻的消毒水味混杂着陈旧的血腥气,江镇涛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舒适的病房,而是那张硬邦邦的折叠床。
“刘秘书,这就是你给我的待遇?”
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连个像样的床位都换不到?”
站在床边的刘秘书一脸苦笑,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厂长,市医院现在人满为患,ICU和VIP室全爆满了。
我刚才跑断了腿,实在腾不出空位。”
“转院。”
江镇涛咬着牙,试图撑起身子,刚一动弹,肋下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妈的,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缝!”
“别动!您的两根肋骨断了,再乱动骨头茬子要移位了!”
刘秘书吓得连忙按住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担忧。
江镇涛喘着粗气,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李斯文……这笔账,老子跟他没完。
报警了吗?我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报了。”
刘秘书犹豫了一下,目光闪烁,“但是……警方那边来人传话了,说上面下了死命令,这件事他们无权插手,让我劝您别白费力气。”
“上面?什么级别?”
江镇涛瞳孔微缩。
“省里。”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江镇涛的心口。
原本因为疼痛而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省里的命令?
这怎么可能?
那个李斯文,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就算背后有个老头子撑腰,能通天到这种地步?周文静在他手下干了三四年的会计,家里那点破事他比谁都清楚,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
脑海中,那个神秘老人的身影一闪而过。
“难道是他?”
江镇涛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强忍着疼痛,沉声道:“刘秘书,去帮我查一个人,查查李斯文背后的靠山到底是谁。”
刘秘书领命而去,临走前又问了一句:“那咱们还转院吗?”
“当然转!难道让我在这破地方等死?”
江镇涛眼中闪过一丝屈辱。
在这里丢了脸,要是再死在这儿,以后还怎么在商界混?
“李斯文,你给我等着……”
他低声咒骂,可每当想起对方那双冷漠的眼睛,心底深处竟莫名生出一丝恐惧。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窗外雪花纷飞,屋内暖意融融。
随着最后一份病历报告确认小妮病情稳定,压在李斯文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接下来的一周,西游猪肉肠凭借铺天盖地的广告攻势,销量呈指数级暴涨。
曾经不可一世的金果火腿被彻底挤出曹州市场,连老牌劲旅阳都火腿的份额也被压缩到了惊人的10%以下。
如今的曹州火腿肠市场,俨然已是李斯文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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