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海与林树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迷茫。
老板究竟在赌什么?难道蒋元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若这人迟迟不来,又当如何?
这一等,便是整整二十四小时。
蒋元的电话依旧沉默,那份寄予厚望的合同如同石沉大海,再无半点回音。
希望之火,似乎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翌日清晨,初升的朝阳艰难地透过云层,斑驳地洒进办公室。
林树推门而入,手中紧握着一份报纸,满面愁云惨淡:“老板,还是没有消息吗?”
“没有。”
李斯文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林树将报纸重重拍在桌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看这个。
金果集团趁机入场,推出了同款猪肉肠。
今日正式开售,各大报社齐刷刷地为他们站台宣传。
最令人心寒的是那些标题……”
泛黄的报纸头版,一行加粗的黑体字如同利剑般刺入视线——“精选肉源,良心品质,金果猪肉肠,您的不二之选”
。
这不仅仅是广告,这是宣战书。
“老板,这摆明了是针对我们啊。”
林树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咱们真的还要继续等蒋元那边吗?再拖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李斯文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闭上双眼,身体重重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那一刻,一种久违的、沉重的无力感顺着脊椎蔓延全身。
如果对手仅仅是贺远这个人,李斯文甚至懒得正眼瞧他。
但此刻他意识到,贺远背后站着的,是一双看不见的大手。
肉联厂那边的消息迟迟未定,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像钝刀子割肉,一点点瓦解着他此前坚如磐石的信心。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金果加工厂内弥漫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
五辆满载货物的重型卡车排成长龙,轰鸣着驶出大门,扬起阵阵尘土。
贺远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这不仅仅是一次出货,这是对李斯文“西游”
品牌的一次精准打击。
“老板,有个账得算清楚。”
会计快步走来,手里攥着一叠数据,“现在的库存积压了三十万根。
按六毛一根的成本价走批发,我们每出一根都在亏钱。
长此以往,资金链会断。”
“‘西游’那边的账目情况如何?”
贺远并未回头,目光依旧锁定在远处的车流上。
会计推了推眼镜,快速分析道:“冯玉辉之前低价吃进了一批原料和成品,帮‘西游’撑过了最艰难的时期,让他们勉强维持盈利。
但现在,那些底仓已经耗尽了。
如果他们继续死守六毛的价格线,亏损只会比我们要大得多。”
“很好。”
贺远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光,“既然他们想打价格战,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通知车间,全速生产!哪怕每根亏一点,也要把市场逼到死角。
我要让他们的资金在三个月内枯竭。”
会计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离去。
一旁的贺光忍不住插话,脸上带着几分轻蔑:“爸,您看,自从那些谣言满天飞之后,‘西游’的销量就像断了线的风筝。
我听说昨天工厂大门紧闭,连送货的车都被拦在外面,显然是慌了神。”
“希望能借此机会,彻底把他拉下马。”
贺远吐出一口浊气,神色复杂。
“放心吧爸。”
贺光嘿嘿一笑,眼中满是自信,“造谣容易辟谣难。
在这个年代,没有媒体背书,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喊不出声。
不信看他怎么翻身。”
确实,如今国内互联网尚处于萌芽阶段,信息传播高度依赖传统纸媒。
一旦报社集体噤声,普通人想要自证清白,无异 ** 捞针。
这种不对称的信息压制,正是贺远父子手中的王牌。
而在城市的另一角,陆明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悠闲地品着茶。
他手中的报纸被翻得哗哗作响,脸上的笑容温和而从容,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默剧。
“贺远这一招虽然阴损,但效果拔群。”
陆明放下茶杯,语气中带着一丝快意,“看到李斯文那样的人物陷入泥潭,心情自然舒畅。”
秘书站在一旁,恭敬地问道:“老板,我不太明白,您为何非要置李斯文于死地?他在慈善拍卖上的表现虽然张扬,但也并未触犯底线。”
陆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原本温和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因为曹州是我的地盘。”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这里不允许出现第二个敢于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人。
昨天的拍卖会是个警告,如果他不懂规矩,今天就要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去,再次提醒那几家合作报社的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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