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林树的肩膀:“正因为知道今天会来,我才提前结清货款。
这一招不仅仅是讲良心,更是为了做局。”
“做局?”
“我要给所有供应商打一剂强心针。”
李斯文轻笑道,“让他们看到我的实力,看到我的信誉。
等到价格战打响,别人都在愁没钱进货时,我会成为他们唯一的依靠。
到时候,不仅是供应链的稳定,更是人心和渠道的全面掌控。”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树、常海等人对视一眼,瞳孔微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们终于明白,刚才那场看似柔弱的道德宣言背后,竟然是一场早已布局好的商业杀招。
五毛钱的出厂价,六毛钱的零售价。
这数字摆在那儿,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
别说是利润了,连最基础的原材料成本都填不平,更别提人工水电这些隐形吞金兽。
放眼全国,阳都和双会的火腿肠还稳稳站在一块三的高位,唯独曹州这个弹丸之地,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这里的货架上,款式繁多,价格低得让人怀疑人生,简直就是商战里的修罗场。
但李斯文心里清楚,真正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心态出现。
单纯的价格踩踏,就像饮鸩止渴。
当价格跌穿底线,一旦后期试图回笼市场、抬高售价,不仅消费者会集体抛弃你,竞争对手还会像秃鹫一样扑上来,撕咬你的伤口。
所以,这场仗不能只拼终端,更要拼渠道。
所谓的“补贴”
,就是要把肉割下来喂给经销商。
谁给的糖多,谁的货就能铺进更多的店。
金果贴三分?西游立刻加码到四分。
金果涨到五分?西游反手就是一个六分。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 ** ,烧的不是纸,是真金白银的市场份额。
办公室里,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贺远手里夹着那根昂贵的进口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却冷得像冰。
作为会计的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老板,对面已经贴到三毛了!咱们……是不是也得跟进?”
一直沉默的贺光猛地抬头,急声道:“爸,不能再加了!咱们一天卖四五万根,加上各种损耗和补贴,每天至少亏两万。
这可是纯流水啊!”
“两万?”
贺远轻嗤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以为这就结束了?这才哪到哪。”
他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淡得可怕:“我们亏两万,李斯文就要亏四万。
你算过这笔账吗?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要是敢退缩一步,哪怕只是让出一点市场份额,之前砸进去的钱就全打了水漂。
到时候,他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贺远的逻辑无懈可击:比的就是谁的血槽更长,谁的骨头更硬。
“可是爸……”
贺光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我打听过了,李斯文进货用的是远期汇票,资金压力极小。
可咱们大部分原料都是现款现货,现金流撑不了多久。
这样下去,还没等把他拖死,咱们自己先断气了!”
贺远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并未言语。
坐在一旁的会计却打破了沉默,眉头微蹙:“李斯文这招看似高明,实则暗藏杀机。
一旦上游原料商心生疑虑,他的供应链就会像被决堤的大坝一样,瞬间崩盘。”
“怀疑?”
贺光心中疑云未散,话音刚落,包厢门便被轻轻叩响。
赵健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神色间透着几分得意。
“老板,事已办妥。”
赵健压低声音,语气中难掩兴奋,“姜成那帮人听说李斯文疯狂补贴商户,吓得够呛。
他们担心资金链断裂,最后连货款都结不清。”
赵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出今晚,他们就会去堵李斯文的门。
最坏的结果,明天原料供应直接切断。”
闻言,贺光怔在原地,随即恍然。
怪不得父亲一直稳坐 ** ,原来棋局早已布好,只待收网。
……
与此同时,迎宾楼顶层的VIP包厢内,气氛诡异而凝重。
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两瓶陈年茅台也已开启,香气四溢。
然而面对如此盛情,围坐的几位原料商大佬却如坐针毡,神色惶惑。
他们是来谈条件的,甚至是来 ** 的。
但每次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年轻人,一股莫名的寒意便从脊背升起。
看着李斯文不疾不徐地为众人斟酒,姜成终于按捺不住,率先开口:“李老板,咱们都是老交情了,就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了,开门见山吧?”
李斯文动作未停,笑着抬眼:“我从去年十一月建厂起,就和各位并肩作战。
两个多月下来,哪怕称不上生死之交,也该是过命的交情了吧?”
“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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