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货就是王道,如果有商户闹情绪,那就换人。
我不缺卖货的,缺的是听话的。”
常海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眼中的疑虑瞬间消散:“明白了!文哥高瞻远瞩,我现在就去落实。”
“还有别的吩咐吗,老板?”
林树试探性地问道,手中的笔已经悬在了记录本上,随时准备记下新的指令。
“两毛。
目前的市场行情,面饼和面包的利润就锁死在这个数。”
林树放下报表,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
李斯文指尖轻叩桌面,目光透过玻璃窗投向远处忙碌的厂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既然火腿肠已经完成了资金回笼的使命,那这两样东西,立刻按成本价倾销出去。”
林树瞳孔猛地一缩。
在此之前,热狗面包与袋装方便面不仅是阻击金果食品的战略支点,更是工厂现金流的重要蓄水池。
作为当时技术壁垒较高的尖端品类,维持高溢价本是商业常识。
此刻李斯文突然反其道而行之,这哪里是降价,分明是掀桌子!
“老板……”
林树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眼神中透着复杂的情绪,“您这是打算把路走绝啊?一点余地都不留给金果?”
“你觉得,菩萨心肠能救得了我的命吗?”
李斯文眼底寒芒乍现,视线若有若无地扫向角落。
那里,常海正背对着他们,眉头紧锁地对着电话那头低声交谈。
“我不仅要碾碎金果,还要让贺远父子彻底烂在泥里,身败名裂。”
这句话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林树心头。
他听懂了,李斯文的狠辣,有一半是为了生意,另一半,却是为了替常海抹平那些难以言说的污点与危机。
这份不动声色的庇护,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具冲击力。
钦佩、羡慕、释然,种种情绪交织。
林树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懂了。”
转身离去时,背影已没了之前的犹豫。
待门关上,另一个身影凑了上来:“文哥,这边呢?”
张小龙搓着手,一脸期待。
李斯文没回头,只是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沉如冷铁:“小龙,你出身江湖,手段我不问。
但运输线是咱们厂的血管,容不得半点沙粒。
听说最近有人搞异地加价倒卖?这种投机取巧的事,别让我看见第二次。”
张小龙眼皮一跳,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文哥放心,脏虫子我会自己清理,保证干净。”
李斯文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他知道,随着版图扩张,内部腐化是必然规律。
此时他无暇顾及这些细枝末节,因为真正的风暴眼——金果,正处于崩溃边缘。
越是看似摇摇欲坠的对手,越可能爆出致命的獠牙。
2月5日,深夜。
苍穹低垂,黑云如墨,刺骨的寒风卷着枯叶在街头呼啸,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血腥清洗。
陆明别墅的大门前,两道身影僵立如雕塑。
那是贺远和他那个早已没了骨气的儿子,贺光。
什么叫度日如年?什么叫生不如死?
对于此刻的贺远而言,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刀尖上舔血。
曾经意气风发的商界巨子,如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写满了疲惫与绝望。
他身旁的贺光更是焉了吧唧,像个被抽去了脊梁的软体动物,连抬头看一眼天空的勇气都没有。
为了保住最后的根基,贺远曾幻想过“断臂求生”
,试图甩掉沉重的包袱,轻装上阵与李斯文进行最后一搏。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想回归大本营重整旗鼓,却发现李斯文早就将市场撕扯得千疮百孔,只剩下一片无法挽回的死寂。
贺远曾天真地以为,凭借手中那块沉甸甸的“金果”
招牌,再辅以在食品界深耕多年的人脉底气,哪怕暂时低头降价让利,也足以稳住基本盘。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就在火腿肠生产线彻底停摆的那个下午,李斯文那边反手就是一个组合拳——面包与方便面全线大幅降价。
这种近乎 ** 式的倾销手段,直接切断了贺远最后的退路。
积压的库存成了废纸,过期的产品成了垃圾,昔日的合作伙伴纷纷翻脸退货,催债的电话如同丧钟般日夜不休。
看着自己一手搭建的商业帝国在眼前分崩离析,贺远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窟。
“爸,陆老板……会拉我们一把吗?”
贺光紧咬着下唇,眼底压抑着难以名状的怨毒。
在那个最要命的节骨眼上,陆明的背刺可谓致命。
“没别的选了。”
贺远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颤抖着手按响了那扇象征权贵的别墅大门。
十分钟后,豪华客厅内灯火通明。
陆明裹着一身丝质睡衣,慵懒地陷在真皮沙发里,双腿随意交叠,居高临下地看着正襟危坐的贺家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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