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
陆明把孙副市长请来当说客,摆明了是在宣告:即便你有这层关系护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不过是浮萍。
“只要我在位一天,没人能动你分毫。”
陆书航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老哥我已经决定退出政坛,不再过问这些是非。
小兄弟,听我一句劝,你已经赢了,没必要再趟这浑水。”
李斯文握着手机,沉默良久,忽然轻声问道:“老哥,咱们认识几年了?”
深秋的夜风透着几分萧瑟,陆书航握着手机,指尖在听筒上轻轻敲击,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试探:“十一月三号那天,你在饭店设局,到现在为止,已经整整三个多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李斯文略带磁性的嗓音,起初还夹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转瞬便如寒冰凝结:“三个月过得真快。
既然您清楚我的行事风格,就该明白,我李斯文的江山,从来不是靠别人施舍来的。
麻烦替我给孙副市长带个话:今晚八点,迎宾楼老地方,不见不散。”
话音落下,听筒 ** 脆利落地挂断。
李斯文缓缓放下手机,眼底最后一丝温度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幽暗与寒意。
无论是陆明那位精明的秘书,还是位高权重的孙罗春,在之前的沟通中都对贺远这个名字只字未提。
但李斯文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里是饭局,分明是一场精心包装的“劝降”
。
老陆的意思很明确:见好就收。
这场商战,他李斯文已经赢了面子,甚至在曹州这片地界打出了名声。
此时若是不识抬举,非要逼得陆明撕破脸皮,显然不符合利益最大化的原则。
妥协?低头?任人摆布?这些词汇从李斯文的字典里就被永久删除了。
他的荣耀,必须靠拳头和脑子硬生生挣出来,而不是谁的怜悯。
“文哥,虽然我没太听懂前因后果,但既然你要去拼,兄弟们绝对给你把场子撑起来。”
张小龙背着手,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甭管对面是有钱有势还是什么人物,咱也不怕事。”
“心意领了,没必要兴师动众。”
李斯文淡淡一笑,顺势岔开了话题,“对了,金果火腿肠加工厂那边,最近有什么新动静?”
张小龙摇了摇头:“该跑的人都卷铺盖走人了,现在只剩下一些讨薪的员工天天堵在门口闹腾。”
“贺远不是早就撤了吗?这些人找谁要工资?”
李斯文眉头微皱,有些不解。
“说是找一个叫赵健的。”
张小龙解释道,“那人是火腿肠厂以前的副总,也是注册法人,营业执照全是他的名字。”
听到这里,李斯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终于想通了,贺远当初为什么要让赵健这种蠢货担任副总,原来这是蓄谋已久的坑杀。
典型的甩锅战术,一旦出事,法人首当其冲。
“贺远父子真是坏到骨子里了。”
一旁的常海忍不住冷笑出声,“工厂赔得底朝天,留下一屁股烂账,现在竟然全推给赵健扛。
这回赵健算是彻底完了,想起他之前在我们厂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估计这会儿正躲在哪个墙角哭爹喊娘呢。”
“这种跳梁小丑不提也罢。”
李斯文摆了摆手,目光转向张小龙,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小龙,这几天派人严密监控金果厂区的一举一动,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收到,文哥,保证盯死他们。”
打发走了张小龙和林树,李斯文独自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等待夜幕完全降临。
晚上八点整,车轮碾过迎宾楼前的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响。
刚停稳车门,一名服务生便小跑过来,脸上堆满了熟络的笑容:“李老板,您来啦!包厢给您留好了?”
在这座县级市,圈子不大,像李斯文这样频频光顾的名流,早已混成了这里的熟面孔。
“带我去陆总定的那个大包厢。”
李斯文整理了一下衣领,轻声吩咐。
几分钟后,随着厚重的包厢门被推开,原本喧闹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的来人身上。
李斯文脚步未停,只是微微挑眉扫视了一圈。
好家伙,这一屋子的人,竟有一半他都曾在各种场合打过照面。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目光如刀。
贺远父子、孙罗春、陆书航,甚至连江镇涛都端坐于此,其余几张面孔虽显生疏,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哟,主角登场了。”
陆明率先打破了沉默,语调轻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落座。
李斯文眸光微动,迅速扫视全场。
唯一的空位,恰好就在陆书航身侧,正对着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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