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听着温和,实则暗藏杀机。
他在暗示李斯文:现在的优势只是昙花一现,若不识时务,将来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李斯文静静听着,直到陆明说完,他才缓缓抬起头,那双眸子清澈见底,反问出一个犀利的问题:
“陆老板,换个角度想。
如果今天站在优势位置的是贺家,您会这么急着找我‘谈’吗?”
陆明瞳孔微缩,原本稳如泰山的眼神,出现了一瞬的慌乱与迟疑。
“话,我替你说了。”
李斯文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就两个字——没门。
毕竟在座的各位,巴不得我这个‘外人’永远滚出曹州商界,不是吗?陆老板。”
空气骤然凝固。
陆明面部肌肉微微抽搐,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刚才那看似随意的询问,分明是 ** 裸的宣战挑衅。
“呵,怨气不小啊。”
陆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目光如刀。
四周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在场众人连呼吸都刻意压低,生怕引火烧身。
“怨气谈不上,只是不想当傻子。”
李斯文扫视全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若我没猜错,今天在座的几位,之前可没少为贺家递刀子。
如今见贺家大厦将倾,便急着凑上来谈和解?这种好事,想得未免太美。”
此言一出,不少人大头垂得更低。
有人心虚地避开视线,有人脸上浮现出一丝难堪。
这哪里是谈生意,分明是一群老狐狸联合起来霸凌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不过,我李斯文也不是睚眦必报的小人。”
他语气平缓,甚至带着一丝慵懒,“既然坐在这儿,自然是求和。
但条件,得由我来定。”
“行,听听看你的高见。”
陆明冷笑一声,身体后仰,摆出一副审视的姿态。
李斯文缓缓转头,视线锁定在脸色苍白的贺远父子身上,一字一顿:“我和贺家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
但你们父子俩,必须彻底退出这个行业。”
贺远眉头紧锁,刚要开口质问,李斯文已经给出了答案:
“我不为难死人。
我会以市场公允价收购你们的加工厂,足够你填补资金窟窿。
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满堂哗然。
这哪是和解?这分明是吞并!是要连根拔起!
“李斯文!你欺人太甚!”
贺远猛地站起,脸色铁青。
与此同时,“砰”
的一声巨响,陆明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乱跳。
“这就是你的和解态度?”
陆明双眼喷火,积压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
此前他一直隐忍,无非是给孙罗春和陆书航几分薄面,但李斯文这般咄咄逼人,简直是在骑脸输出。
在曹州混迹多年的陆明,何曾受过这等屈辱?这一拍桌,已是最后通牒。
“李老板,这话可就说得重了。”
曹州商报主编阮文才阴恻恻地插话,“辜负了陆总的一片好意,传出去可不好听。”
“就是,大家聚在一起是求同存异,不是来拆台的。”
冠宇超市老板孟国栋也附和道,神色淡漠。
“年轻人火气大可以理解,但口德还是要修的。”
曹州银行行长董恒冷冷补充,言语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三人轮番上阵,气氛降至冰点。
此时,一直沉默寡言的孙罗春终于开口。
身为曹州市副市,他的身份远比陆明等人更具威慑力。
“小兄弟,大家都是曹州的本土企业,何必伤了和气?”
孙罗春语气平和,却暗藏机锋,“良性竞争是活力,恶性打压是死局。
作为主管民生的领导,我希望看到的是后者向前者转化,而不是把路走绝。”
这番话看似劝解,实则警告意味浓厚。
相比陆明的愤怒,孙罗春的施压更让人窒息。
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压力目光,贺远和贺光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尤其是贺光,眼中重新燃起傲慢的光芒,死死盯着李斯文,仿佛在无声嘲笑:看你这次怎么收场。
空气凝固般的死寂中,贺光紧攥的拳头微微颤抖,那是他多年来积压的愤懑终于找到宣泄口的快意。
桌下,陆书航足尖轻点,隔着鞋底传递来一道安抚的信号,无声地警告着李斯文:沉住气,别乱了方寸。
李斯文置若罔闻。
那些充满威胁意味的低语并未让他恐慌,反而像一盆冰水浇头,让他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明锐利。
他缓缓起身,动作不疾不徐,抱拳行礼,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孙副市长,诸位老总。”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晚辈今日前来,绝无挑衅之意。”
话音未落,那抹笑意骤然加深,化作毫不掩饰的轻蔑:“在座各位,想必都与贺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捆绑,舍不得这块肥肉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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