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男人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李斯文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有些人的无知和狂妄,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李斯文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浓浓的讽刺。
他抬起手,看似轻柔实则重重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语速平缓却掷地有声:“大舅哥是吧?想道歉、想下跪,那是你的自由,没人拦着你。
但别把我们也拖下水。
你没那个资格,我们更丢不起那个人。”
说完,李斯文微微低头,看向旁边还在叫嚣的小男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爸不是挺厉害吗?让他亲自来找我。”
两句话落下,李斯文不再多言,伸手拉住周文静,大步流星地离开。
留下梁露母子、周建平以及周围一群目瞪口呆的围观者,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满脸茫然与错愕。
这两句话早已超越了狂妄的范畴,简直是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
尤其是最后那句挑衅,不仅让梁露一家彻底傻眼,就连站台上的看客们都惊得下巴快要掉在地上。
马岗镇这块地界,谁敢惹孟家?
“你们是想死吗?脑子被门夹了?”
周建平的声音近乎撕裂,眼底满是惊惶与怒意,“那女人叫梁露,她男人是孟长江!他爹当镇长,他弟是市里混黑道的,连眼皮都不眨就能弄死你们,懂不懂什么叫权势压人?”
见两人沉默不语,周建平心中的焦躁更甚,唾沫横飞地继续数落:“惹谁不好非惹梁露?等会儿她带人来,看谁捞你们。
没本事还装腔作势,真以为这是在城里呢?”
周文静眉头紧锁,脸色微沉:“大哥,闭嘴吧。”
李斯文的不语是给足了她面子,但这家伙未免也太蹬鼻子上脸了,话里的讥讽简直要把人刺穿。
“周文静,你冲我甩什么脸子?翅膀硬了是吧?”
周建平恶狠狠地瞪回去,语气嚣张,“信不信我把你揍得亲妈都不认识?”
周文静唇瓣紧抿,自幼年挨打留下的阴影让她对此类威胁早已麻木,但站在一旁的李斯文却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侧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周建平的脸庞:“你说什么?动她试试。”
那眼神冰冷刺骨,吓得周建平喉头一滚,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色厉内荏地哼了一声:“不知好歹的东西,等着瞧,我看你们怎么跟爸妈交代!”
说完,他转身狂奔向前。
不远处,一对鬓角斑白的老夫妇正佝偻着身子走来,那是周文静的双亲,年近花甲。
周文静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转瞬又黯淡下去。
父母不是来接她的,只是担心 ** 平息没有。
果然,二老刚与周建平碰面,便异口同声地追问:“建平,梁露没事吧?”
“没事?天都要塌了!”
周建平指着李斯文二人,一脸告状模样,“我好心劝他们道歉,结果不仅不领情,还被骂了一顿。
特别是这姓李的,竟然对梁露动手!”
“什么?动手打人?”
“可不是嘛!梁露现在肯定去找孟长江了。
这事要是闹到镇长那儿,你这个治保主任的帽子……”
周国良闻言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浑浊的老眼中瞬间迸发出骇人的凶光,死死盯着李斯文。
在这个年代,治保主任看似威风,实则是镇领导的看门狗。
这个职位从不留给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专挑那些六十多岁、圆滑世故、人脉深厚的老头。
因为他们听话,更擅长做百姓的思想工作,或者说, ** 工作。
周国良上任不到一年,做梦也没想到,自家竟捅出了这么大个窟窿。
“气死我了!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吗?”
周国良胸口剧烈起伏,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李斯文的鼻子上,唾沫星子横飞:“大过年的,你把这个祸害往家里领,你是想让我们老两口不得安宁?”
旁边的周妈妈也是一脸嫌恶,啐了一口道:“小静,你自己回来也就是了,干嘛非要把这软饭男带回来?你就是成心给我们添堵!”
这一幕,李斯文太熟悉了。
记忆瞬间被拉回四年前。
那时他和周文静刚领证,这对准岳父母就堵在门口索要巨额彩礼,嘴里的污言秽语比现在还要难听几分。
那时的他是个混不吝的无赖,撒起泼来比谁都凶,最终硬是把老两口给逼退了。
那也是他唯一一次见识这对夫妻的嘴脸,从此在心里刻下了深深的厌恶。
“爸,妈,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周文静快步上前,试图挡在中间解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然而话音未落,远处尘土飞扬,七八个身影气势汹汹地逼近。
都是周文静的亲戚,一个个面色铁青,显然是提前得了消息。
“还能怪谁?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梁露那娘们的德行?我看你们是城里待久了,屁股坐歪了,不知天高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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