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只断了左耳的布兔。兔子胸口缝着一块洗得发白的布条,针脚歪歪扭扭。
上面本该有名字。
此刻只剩两个几乎褪尽的字。
小满。
门外纸鹤骤然张开翅膀。
一道白纸裁成的细线从门缝射进来,直取布兔胸口。洛七抄起铁算盘横挡,纸线撞上乌木框,竟削落三颗算珠。算珠一落地便化成三个张着嘴的人影,异口同声地宣读:
“未经白契塔许可,恢复已封存债目,视为窃取契权。”
“你们删得,我便看不得?”洛七把布兔塞进怀里。
纸鹤贴到窗纸上,白芍的影子被暮光拉得细长:“当然看得。把照债纸和那个名字交出来,我可以当作你只是怀念旧职。”
洛七低头看掌心。残纸虽已烧尽,灰里仍留着一枚针尖大的契印。只要保住它,他就能循着镜债找到小满;交出去,则能暂时保住无门当铺,也不必把伶姝拖进自己当年的案子。
他曾经做过一次这种选择。
也是先保住能看见的,再把一个名字留在没人会去的地方。
秤下的布兔忽然动了一下,断耳擦过他腕间裂纹。一个短促画面撞进脑海:大火里的白契塔,伶春将年幼的小满推给他,自己回头关上铁门。她最后说的并非“快走”,而是——
“洛七,别再替别人决定谁该被忘记。”
洛七攥紧手。那枚灰中契印随之嵌进皮肉,烧成第二道细小黑痕。
“名字没有。”他抬眼对纸鹤说,“有本事自己进来搜。”
白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会后悔让新掌柜看见她。”
纸鹤轰然散成上百张白纸,贴满当铺每一扇窗。门外暮色被彻底遮住,黑秤的指针开始逆转。系统在洛七眼前补出一行猩红提示:
检测到旧案债名,临时庇护剩余:一刻钟。
他把这条提示连同疼痛一起压回共魂线深处,只送给伶姝一句话。
“看清名字以后,立刻拒绝交易,然后离开修复店。”
黑秤上的空白条目闪了一下,“已删除”三个字被顶开片刻。
隐藏镜债承担人:小满。
下一瞬,名字再次消失。
而在临川,伶姝看见系统空白里浮出同样的两个字。
她还没来得及追问,洛七那端便传来落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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