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室把两把椅子摆得很远。
左边坐安荧。她有原始身体、旧排练录像和被拆卖的舞台名,却无法独占后来八年的记录。右边坐小满。她没有可确认的原件,只有现在的选择、错误和一群愿意作证的人。
现实机构要求先解决一个问题:两人的案件只能受理一个主体保护名额,谁更接近“真实原主”,谁先进入程序。
安荧把申请表推回去。
“她不是我的替代品,我也不是她的证明题。”
小满问能否按正在发生的风险排序。安荧的现持有人面临记录清退,小满面临自由印回收和伪造身份指控,风险不同,不该拿原件资格互相抵消。
听证员坚持系统只能给已核实身份者建案。商陆提出双层记录:公开案号绑定证据,不绑定唯一姓名;受保护主体用现场连续见证确认,身份核验另案进行。
对方担心任何人都能冒充。小满便主动接受反证测试。阿炭故意说错她在囚车里的位置,她纠正;回声故意把拒绝永久名契说成拒绝所有保护,她再次纠正。她不是靠每次回答一致证明自己,而是靠能说明为什么改变、哪些地方记不清。
安荧也接受同样规则。她承认有一部广告确由后来持有人独立完成,不把自己的旧名权扩成全部劳动权;同时坚持最初两年后的永久继承未经授权。
两个人共同签署一份最低主张:任何姓名争议不得先删除活人记录;任何来源不明不得被机构解释成没有主体;保护可以临时,拒绝必须立即有效。
这份主张没有回答谁是唯一正本,却让听证不得再以“只能保护一个”为由关门。
机构最终同意开两个临时案号。安荧的案号后标注“原始许可争议”,小满的案号后标注“身份待核见证人”。两者都不是最终身份,也都不妨碍她们继续提出异议。
白芍坐在旁听席,第一次没有反对。她只提醒,小满的连续见证依赖他人;一旦一百零七人被转移,证据链会迅速变薄。
商陆收到名市下层回执。八十一名未救出的无名者正在被分批改号,阿炭等人的自称记录也开始从公共缓存消失。
紧接着,听证系统弹出裁定草稿。
两个案号被自动合并。
系统仍只愿承认一名主体,推荐保留有原始出生与税务记录的安荧,驳回“无原件对象”的申请。
安荧当场按下拒绝。
“别拿承认我,换删除她。”
安荧按下拒绝后,她自己的临时保护也被暂停。十七名持有人刚恢复的医疗和工作记录再次进入风控。系统把后果推到她面前:只要撤回对小满的支持,一切就能恢复。
她没有撤回,而是申请人工通道。原主异议先冻结新增转卖,不冻结现有生活;每名持有人分别确认合同范围。技术上麻烦,却不用删除任何一方。
小满也拒绝让安荧替自己牺牲。她提出若名额暂时只有一个,先保护正在被回收自由印的人,同时把安荧申请保留为未处理,不得写成放弃。
听证员说系统做不到两个案号。商陆让技术员当场说明。增加临时编号只需要一个字段,真正阻力是旧统计只能计算“一个名字一个人”。软件限制被人包装成了法律限制。
阿炭在旁听席说:“人多不是拒绝第一个人的理由,是你们早该多开一扇门。”
机构担心任何人冒充。小满接受反证测试,也主动保留自己的错误。她曾把短哨者记在第三排,后来更正为第四排。冒充者可能背下正确答案,却很难说明错误如何发生、为什么改。
听证最终建立两个临时案号,变化、撤回和更正都进入连续记录。它不解决永久身份,却证明保护不必等到唯一原件出现。
就在人工案号生效时,白契塔发来风险说明,列出小满可能使用的九个假名。
最后一个假名,是安荧现持有人的现实姓名。
系统正故意把两案混在一起,逼原主、现持有人和无原件者互相争谁才配留下。
安荧把文件转给对方律师,不公开姓名。小满则要求保全生成日志,不急着自证清白。
她们刚刚证明身份不是一块只能给一个人的饼,对手便把另一个活人推到了刀口上。
安荧没有去质问现持有人,先由律师告知文件可能是挑拨。对方同意共同保全,却拒绝公开身份。
小满也不抢着证明自己没用那个姓名。先查生成者、调用时间和谁从冲突里得利,比互相审判更重要。
听证系统却发出最后通知:两案必须在午夜前择一保留,否则同时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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