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亲和】带来的效果却是立竿见影的。
作为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赵彻深知如何扮演一个完美的婴儿。
他知道何时该笑,何时该闹,更懂得如何利用人类的恻隐之心。
但他心里清楚,嬴政和王翦对他的特殊照顾,绝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孤儿,或者因为他长得可爱。
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是这个名为【亲和】的天赋。
在这种无形魅力的笼罩下,嬴政对赵彻的喜爱溢于言表。
这份喜爱甚至产生了连锁反应——负责照料赵彻乳母,那个出身乡野的普通村姑,其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受到了内廷上下前所未有的礼遇。
十余日匆匆而过。
按照大秦律法与人情常理,一个来历不明的弃婴,即便蒙受皇恩,最多也不过是被赐给某位宗亲或功臣抚养,从此便再无瓜葛。
但现在的状况,显然已经超出了“抚养”
的范畴。
车队缓缓前行,赵彻被稳稳安置在随行队伍中,这看似寻常的随行之举背后,实则暗流涌动。
始皇帝龙颜大悦,胃口大开,皆因怀中这个稚子所致。
更关键的是,赵彻虽为婴孩之身,灵魂深处却蛰伏着一位成年人的清醒与从容。
这种难以言喻的气场,让那位千古一帝对他青睐有加。
周遭待遇随之水涨船高。
昔日那些随意拼凑的乳母退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容貌出众、仪态端庄的侍女。
连王翦都曾在殿上随口提及,是否要再给小公子换个更得力的照料者,终是念及孩童认生,才作罢。
在这皇权至上的年代,无需明言,只需 眉梢眼角流露出的几分亲近与重视,便足以让一个人的地位如坐火箭般飙升。
始皇帝甚至无需开口吩咐,底下的奴仆便能察言观色,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无人敢有丝毫怠慢。
而赵彻所求甚少。
不过是每日献上一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偶尔撒娇蹭蹭这位天下至尊罢了。
起初还有些忐忑,如今早已轻车熟路。
这种以稚态换取资源的交易,他做得愈发游刃有余。
十余日朝夕相处,加之成年人心胸的包容,如今即便他在始皇帝怀里 弄脏衣袍,换来的也不是恼怒,而是 开怀的大笑。
赵彻并非不知死活,而是在试探。
每一次亲昵,每一回“无心”
之举,都是他对始皇帝容忍底线的精密测绘。
通过这一层层试探,他试图摸清自己在对方心中究竟占据何种分量。
身为婴儿,是他最大的护身符。
世人谁会防备一个牙牙学语的幼童?又有谁会将心机深沉的罪名扣在一个襁褓中的生命头上?即便偶有逾矩惹怒天子,也终会被一句“孩童心性”
轻轻揭过。
这是独属于婴儿的特权,也是他目前最锋利的武器。
此刻,赵彻心中已有初步定论:他与始皇帝的羁绊已初具雏形,但这远远不够。
他深知,自己的立足之本,源于始皇帝的恩宠乃至王翦的庇护。
想要在这深宫中真正站稳脚跟,想要获取更多资源,就必须利用这副无法言语、无法行动却极易引发怜爱的躯壳,持续刷高好感度。
汉武帝对霍去病的极度宠爱,不仅仅因为少年将军的战功赫赫,更因为那是皇帝一手带大的外甥。
那种深入骨髓的亲缘纽带,才是受宠的关键。
赵彻清楚,自己或许已在始皇帝心中留有一席之地,但对于一位胸怀天下的 而言,想要在他心里真正盘根错节,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这需要耐心,更需要持之以恒的经营。
暮色四合,饱餐奶食的赵彻熟练地调整姿态,摆出一副乖巧静候的模样,等待始皇帝与王翦的到来。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预想中那道威严的身影迟迟未现。
困意渐渐袭来,赵彻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不合常理。
往日此时,始皇帝早已处理完繁杂政务,前来此处寻些乐子放松身心。
今日如此反常,唯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大朝会拖堂,要么……是出了什么大事。
襁褓中的躯体如同一摊软泥,连挥动四肢的力气都被抽离,更遑论探寻周遭的声响。
这种绝对的无力感,将婴儿最原始的无助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命运并未彻底封死他的耳廓。
身侧伺候的侍女身份不低,正值换班间隙,几人的低声交谈如风般飘入耳畔。
赵彻屏住呼吸,捕捉到了那个足以撼动天下的词汇——
嬴政病了。
那个横扫六合、威加海内的始皇帝,此刻正被病痛折磨。
......
赵彻心中泛起一丝荒谬的涟漪。
他那项能重塑筋骨的天赋,按理说对 凡胎大有裨益,即便不能百毒不侵,起码也该有几分延年益寿的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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