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凡事皆以赵彻为先。
孙媳妇眼里有夫君,那是再好不过的美事,毕竟未来皇后要是连自家儿子都不爱,还能爱上谁?
因为这份“爱屋及乌”
,始皇帝对王家的赏赐更是络绎不绝。
王嫣头上那支精致的发簪,便是陛下近日亲手所赐。
至于给赵彻的东西,那就更多了,多得连赵彻自己有时候都忍不住想偷偷顺走几件。
光是各种样式的玉佩,就攒了不下十个,可谓是不重样。
最近,嬴政又在琢磨一件事。
他想送赵彻一张强弓。
要知道,九岁的赵彻如今竟已能拉开三石硬弓!这让身为千古一帝的嬴政都有点不好意思厚着脸皮说这是遗传。
当年他也是在成年之后,凭借天生神力才能随手开三石弓。
而眼前这个才九岁的娃娃,不仅力道惊人,甚至显得有些“返祖”
。
考虑到孩子年纪尚小,骨骼肌肉还在发育,潜力不可限量,嬴政当即传令下去:不必拘泥于常规,命工部精心打造一张五石强弓,送给这位小小少年。
那把弓,寻常铁木根本压不住,工期之长,简直是在考验人的耐心。
始皇帝两个月前才下了死命令,可工匠那边却直摇头,直言三年都未必能完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神兵利器向来是孤品,讲究的是千锤百炼,怎么可能像流水线上的农具一样批量生产?
三年,已是极限。
但始皇帝心里却隐隐发虚。
赵彻这孩子的力气,长得太快了。
这才九岁啊,正是窜个子、长劲头的时候。
如今五石弓或许还能震慑住他,等过个三五年,这孩子若真成了秦武王那样力举鼎的怪物,或者更离谱一点,直接返祖成恶来那般神力,这把弓还顶用吗?
想着想着,嬴政嘴角竟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弧度。
自家乖孙,未来不可限量。
他一边走,一边盘算着明天的朝会。
赵彻提出的“地摊经济”
是个好点子,得让群臣看看,顺便给这小子安排个城管的头衔,去街上溜溜弯,锻炼锻炼心性。
然而,当步伐迈进王府大门时,预期的场景并未出现。
空荡荡的大厅里,没有那个活泼的身影。
“你让他去找李信?”
听到王翦的回答,嬴政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仿佛暴风雨前的低气压笼罩了整个庭院。
(还有“该教的臣已经倾囊相授,剩下的本事,只有李信能教他。”
王翦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彻儿需要这种败军之将教导吗?”
年逾半百的嬴政,本该是心如止水、深不可测的年纪,可一旦触及李信这两个字,他那层沉稳的伪装便瞬间碎裂。
“朕不需要他来教!”
嬴政猛地一挥衣袖,眼神如刀锋般锐利,“顿若,立刻把人给我带回来!”
“陛下……”
王翦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
“您既然有意让小稚奴日后经营匈奴,放眼大秦,还有谁比李信更适合做他的教官?没有之一。”
王翦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位千古一帝。
“我不需要他教!”
嬴政冷冷地盯着跪在一旁的顿若,那股压迫感让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顿若不敢再多言,只能躬身领命,转身退下。
待殿内只剩君臣二人,王翦看着嬴政阴沉的面容,缓缓开口:“老臣这一身武艺,已不适合在陇西蛰伏……陛下,李信临终前曾向我托付后事。”
嬴政愣了一下,脸上的阴云未散,但还是抬手示意停顿。
“什么托付后事?”
“老臣答应李家,余生由王家庇护其遗孤。
作为交换,李信才点头答应教导小稚奴。”
王翦顿了顿,声音低沉,“这是李信用最后的尊严换来的机会。”
……
其实,李信早就想死了。
早在战场上溃败的那一刻,他就想过引剑自刎,以谢天下。
是秦始皇不准。
在那位 雷霆大怒之下,亲自一脚将试图撞柱而死的李信踹翻在地。
后来,李信凭着最后一口气又打了两场仗,但那颗心,早就随着那二十万葬送在大漠的秦军一起死了。
每时每刻,那二十万冤魂都在他耳边哭嚎。
若非为了襁褓中的孩子,李信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失去了战意的李信,就像是一具被抽去灵魂的提线木偶。
无论秦始皇如何好言相劝,如何试图唤醒他的斗志,都无济于事。
最终,一怒之下,嬴政撤去了李信所有的官职,将他彻底放逐。
李信那笔血债,终究是躲不过清算。
他迟迟未曾露面,并非贪生怕死,而是心中那头名为“父爱”
的猛兽死死拽着他的衣角。
正因为这份牵挂,当王翦抛出那个足以让任何父亲心颤的筹码——由王家代为庇护幼子李超时,李信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应下了教导赵彻的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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