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野小子,也敢在这里装模作样?”
一声暴喝骤然响起。
普世堂的钱大夫满脸横肉抖动,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正在凝神搭脉的萧仲朗。
猝不及防之下,萧仲朗身形失衡,重重跌坐在地。
“嘶——”
手掌掌心在粗糙的地面上擦过,顿时 ** 辣地疼,皮开肉绽。
一旁,济世堂的 ** 陈天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钱大夫,消消气。
这位小兄弟并非普通杂役,他……”
“滚一边去。”
钱大夫轻蔑地瞥了萧仲朗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就凭他?黄口小儿,还能翻出什么浪花不成?”
两人一高一低,姿态各异,却同样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们并未在意地上的少年,只顾着彼此交换眼神,仿佛在观赏一场滑稽戏。
萧仲朗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想起此前随家人来此换药时遭遇的冷遇,若非蒋一默等人及时解围,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再面对普世堂的人,他心中再无半分敬畏,唯有鄙夷。
他不卑不亢地起身,拍去衣摆上的尘土,转身欲走。
“站住。”
八字胡剧烈颤抖,钱大夫脸色阴沉如水,声音中压抑着怒火:“谁允许你离开的?”
萧仲朗脚步一顿,剑眉微挑,反问道:“那你又凭什么命令我留下?”
这句话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钱大夫脸上。
他的面容瞬间扭曲,脖颈青筋暴起。
在映山府,钱大夫虽非医术第一,却以架子大、好面子着称。
连掌柜都要给他三分薄面,否则难以镇住场面。
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顶撞,让他颜面扫地。
“放肆!”
钱大夫厉声呵斥,“小小年纪,连尊师重道的规矩都不懂吗?”
屋内瞬间死寂。
受伤病患的 ** 声都弱了几分,生怕发出一点声响便会引火烧身。
陈天眼中掠过一丝快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萧仲朗吃瘪的模样。
萧仲朗却笑了。
那笑容爽朗,语气却如刀锋般锐利:
“尊师重道?钱大夫,你我并无师徒之谊,我无从‘尊’起。
再者,你若真有本事,便不会把错脉。
既然你医术不精,我又何必对你‘重道’?”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那些原本低声哀嚎的患者们纷纷闭上了嘴,屏息凝神,生怕漏掉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而那些刚被钱大夫诊治过的病人,更是冷汗涔涔,心中暗叫不好:难道自己也被误诊了?
“荒谬!简直荒谬!”
钱大夫气得面色铁青,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五官都因愤怒而扭曲变形:“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污蔑老夫医道有误!”
“不仅是你把错了脉,更是诊断全错!”
萧仲朗不再与他废话,径直走向不远处一位神色痛苦的少年。
他指着对方的双腿,声音清朗,穿透整个大厅:
“你看这双腿,外围苍白如纸,中间泛着蓝紫淤血,下端红肿溃烂。
这是典型的初期冻伤引发的局部坏死前兆。
可你的诊断是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
“截肢。”
那少年原本因恐惧而哭肿的双眼猛地睁大,瞳孔剧烈收缩。
比起即将失去肢体的绝望,他更愿意相信眼前这个少年眼中燃烧的自信与笃定。
“荒谬!这分明是后期冻伤引发的坏死!”
钱大夫尖利的嗓音几乎刺破耳膜,枯瘦的手指指着萧仲朗,指尖因极度的愤怒与恐惧而剧烈颤抖。
萧仲朗神色淡然,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嘲弄:“那是你医书读少了,记忆力衰退不代表真理会随之扭曲。”
说罢,他步履从容地移步至另一位病患身旁。
那是一位年逾五旬的老妪,面容枯槁。
“婆婆,您患处知觉全无,肤色呈暗灰死寂之态。”
萧仲朗语气平和,却字字诛心,“在座诸位同僚皆懂此意吧?若您执意辩解,不妨说是自己年岁已高、眼目昏花,分不清初期微寒与末期坏疽;亦或是怪这婆婆命薄,让双手颜色与伤口融为了一体,乱了您的判断?”
话音未落,原本还试图维持威严的钱大夫身后,几名年轻大夫已脸色大变,疾步冲上前去,死死攥住老妪的双手细细查验。
片刻的死寂后,其中一人颤声确认:“确是末期坏疽!再拖下去必成败血症,快!准备截肢!”
这一声断喝,彻底击碎了钱大夫最后的心理防线。
恐慌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猛地张开双臂,像护食的野兽般挡在老妪身前,嘶吼道:“谁敢动她!我说过只是初期,并无大碍!你们这是在 ** !”
前一秒还在庆幸明日便能回家的老人,此刻才惊觉死神已至门口。
几十年的风浪见过不少,生死轻重她比谁都清楚。
“大夫……求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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