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勇如释重负,心里暗骂自己多虑,根本没把李秀成拆解桌子跟后续的商业布局联系起来。
两人合力将球桌抬上那辆老旧的解放卡车。
锁好仓库大门后,张志勇站在路边搓着手,满脸期待地看着驾驶座。
“你回去吧,我直接拉回老家修整,不用你跟着受累。”
李秀成摇下车窗,摆了摆手。
“好嘞!那您慢点开,我……我就在家等您好消息。”
张志勇点头哈腰地应承着,眼神中满是等着看戏的兴奋。
“放心,答应的事,绝不食言。”
李秀成嘴角微勾,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司机踩下油门,引擎轰鸣声中,卡车缓缓驶离,留下张志勇站在原地,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报酬”
。
……
车轮滚滚,从火车站一路颠簸至老码头的新据点。
这一路折腾下来,李秀成虽略显疲惫,但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期待,早已压过了身体的辛劳。
天际刚泛起鱼肚白,胡长安那身被汗水浸透的工装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常年干体力活练就的爆发力在此刻尽显无疑,他将最后一件重物落地时,连气都没喘匀,只是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汗,紧绷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李秀成伫立在阴影中,目光死死锁住眼前那堆刚刚卸下的物件。
灰尘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木质纹理。
他缓步上前,指尖轻轻拂过桌沿。
那一层厚重的积灰被抹去后,棕红色的光泽瞬间流淌而出,宛如沉睡千年的古玉苏醒。
桃花芯木。
这三个字在他脑海中炸开。
这种源自大洋彼岸的皇家 ** 木材,密度极高,质地坚韧如铁,更难得的是那股若有若无的独特香气,自带驱虫防腐的神效。
哪怕是在白蚁肆虐的年代,这也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材质。
想当年,厂里为了引进这批货,几乎是倾囊而出。
奈何生不逢时,宝剑蒙尘,锋芒尽钝。
最终竟沦落至被私心篡改用途,沦为一张粗糙的床榻,简直是暴殄天物,令人扼腕叹息。
如今,兜兜转转,这份遗憾总算有了补救的机会。
“秀成哥,咱啥时候动手拆?”
胡长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带着几分急切与不解。
李秀成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拆?你懂什么,这可是咱们未来的摇钱树。”
说着,他随手抛过去一瓶冰镇汽水,玻璃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胡长安接住汽水,满脸茫然:“这破铜烂铁没人要的东西,咋就成宝贝了?”
李秀成没急着解释,而是反问道:“长安,之前跟你提的那事儿,心里有谱了吗?”
胡长安拧开瓶盖灌了一口,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我这条命就是吃力气饭的,我妈早说了,我这辈子发不了大财,只能抱紧聪明人的大腿。
秀成哥,我看透你了,我想跟你干。”
这两天的震撼足以摧毁一个底层劳动者的认知。
空桶投球技术卖出五千块的高价暂且不论,李秀成竟然毫无保留地传授技巧。
这份恩情,重于泰山。
“好!”
李秀成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之大,震得胡长安身形一晃。
“记住了,在你眼里这是废铁,在我眼里,这是一只下金蛋的母鸡。”
“下金蛋?”
胡长安瞪圆了眼珠子,像看怪物一样盯着那张台球桌,围着它转了好几圈,甚至趴在地上往里瞅。
看着他那副滑稽模样,李秀成忍不住笑出声来:“别急,现在它确实不会下蛋。
但只要你把它拆开,再原封不动装回去,弄懂每一个零件、每一处榫卯的细节,到时候,金蛋自然就来。”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胡长安一拍胸脯,自信满满,“我二叔就是个老木匠,我从小就在刨花堆里打滚,这点雕虫小技,难不倒我。”
李秀成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入胡长安手中。
“仓库钥匙归你了。
把这边收拾利索,以后你就搬过来住,总比你那漏风的出租屋强得多。”
胡长安攥紧还带着体温的钥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得嘞!等天亮我就回去收拾家当,今晚就开始干活!”
胡长安攥着那串冰凉的钥匙,指节微微泛白,眼神里透着股难以抉择的纠结。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虚:“那……我在厂里的那份差事,咋办?”
“一个月四五十块?干个屁!”
李秀成连眼皮都没抬,随手打了个哈欠,语气里满是不屑,“辞了吧,跟 ** ,老子月薪给你翻一番,一百块到手。”
说完这句,他转身便走,背影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干脆。
在旁人眼里,这批刚弄到手的进口台球桌,或许只是未来开设高档会所的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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