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兵直视对方，“但我得问清楚，您逼婚，是想弥补遗憾，还是真盼着女儿后半生安稳？”
陈父一愣，下意识回答：“当然是后者。”
“那她现在有了。”
“小子，口气不小。”
“不自信，我今天敢踏进这个门？”
“可你才十七！真要等，雪茹得耗三年。
这三年的变数，你兜得住？”
“现在结了，就是一辈子。
这种草率决定，你真能保证她幸福？”
……
这一连串反问，直接把陈父堵得哑口无言。
“嘴这么毒，不怕我把你扔出去？”
陈父面无表情地威胁。
“我说的是实话。”
李红兵挺直腰板，“忠言逆耳，难道因为您不爱听，我就该装傻充愣？”
虽然签了字据，但他绝不无底线妥协。
“好一张利嘴！”
陈父被气乐了，“果然是读过书的。”
“道理压得住歪理。”
李红兵软中带硬，“我是为雪茹好，相信您作为长辈，不会跟晚辈一般见识。”
考虑到对方病重，他特意留了余地。
但话锋一转，他又补了一刀。
“伯父，我知道您因身体焦虑。”
“但请您信自己一次。”
“雪茹从小受您熏陶，精通商道，眼界和能力远超寻常女子。”
李红兵把话挑明了：“雪茹本事大，主意也正，这点您比我门儿清。”
“女人哪点输过男人？陈记布庄的招牌，她自己就能扛得起来，真不用您操心找人接手……”
之前的接触让李红兵觉得，这老爷子并不是那种油盐不进的顽固派，这才敢把心里话掏出来。
他这也是真心实意在替人着想。
其实老陈心里头的疙瘩，无非是怕自己一旦撒手不管，闺女受了委屈，或者祖传的铺子守不住罢了。
虽然搞不懂为啥，但看那两份刚签的字据，再回想老陈以前对闺女的那些安排，李红兵心里跟明镜似的。
人家肯定不止一种打算，不然提什么随母姓的事儿？
可这话一出，旁边的陈雪茹反倒慌了神。
她紧张地扯住李红兵的袖子，眼神里全是暗示：别说了，快打住！
闺女明白这是李红兵在维护自己，可要是因此惹恼了亲爹，那局面可就尴尬了。
这正是陈雪茹最不想看到的。
“好小子！”
老陈激动得直咳嗽，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母和闺女吓得赶紧围上去照顾。
“没事，真的没事。”
“你们至于这么紧张吗？”
“雪茹，你找的这人，挺不错啊！”
“爸，您说什么呢？”
“怎么，以为我发火了？在你心里，你爸就这么小肚鸡肠？”
“不是，我……”
李红兵原本以为是自己把老头子气坏了，心里还悬着石头。
一听这话，瞬间放松下来。
老陈脸上挂着欣慰的笑：“我很高兴，你能坚持自己的立场。”
“为了护着雪茹，你甚至不惜跟我翻脸，说出这番话。”
要是李红兵一味听话，连个屁都不敢放，以后遇到事儿能挺身而出吗？
那样的人，老陈绝对不敢把闺女托付给他。
看着三人错愕的表情，老陈把手里那两份字据，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爸？”
“老陈？”
母女俩都愣在原地，李红兵也是一脸懵。
见大家都盯着自己，老陈笑道：“字据都是废纸，承诺才在心里头。”
“李红兵，以后能不能做到、愿不愿意，我都不强求。”
“陈家就这一个宝贝女儿，我现在这身子骨，能给的有限。”
“我只盼着，要是真走到一块儿，你能好好待她……”
“伯父，您把心放肚子里！”
李红兵发自内心地做出了保证。
“行！”
老陈应了一声，透着股疲态：“困了，我先回屋歇会儿。”
见状，陈雪茹立马凑上前：“爸，我扶您回去休息。”
陈父摆摆手，没接茬。
“不用麻烦，让你妈送我回屋就好。”
他转头看向女儿，语气放缓：“雪茹，你陪红兵坐会儿，晚饭吃了再走。”
看着老两口进屋的身影。
李红兵和陈雪茹相视一笑。
那股子紧绷的劲儿，总算松了下来。
屋里静悄悄。
陈母瞧着床上歇息的爱人，忍不住问：“老陈，那字据好不容易才拿到的，你怎么一把火烧了？”
陈父睁开眼，长叹一声。
“两张破纸，能当饭吃？真指望靠它拴住人心？”
“留着这东西，看着是护着雪茹，可日子久了，那就是个疙瘩。”
“再说了，你还不了解咱闺女？这纸要是给了她，她转头可能就烧了，跟咱们烧有啥区别？”
“何必非得做这个恶人？”
陈父目 ** 杂，继续道：“这几天我想了很多。”
“看着雪茹那副模样，我心里不是滋味。”
“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狠了，压得她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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