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王立柱还在炕上搂着媳妇睡觉,院门外就传来王二赖砸门的声音,急得都破音了。
“柱子老弟!不好了!出大事了!鱼塘出事了!”
王立柱猛地睁开眼,翻身就坐了起来。刘樱桃也被惊醒了,跟着坐起来,脸上满是慌色。
“别慌,我去看看。” 王立柱拍了拍她的手背,快速套上衣服,趿拉着鞋就往门口跑。
拉开门,王二赖满头大汗站在门口,喘得直不起腰:“柱子!鱼塘、鱼塘飘了一层死鱼!白花花一片,不知道咋回事!”
王立柱心里咯噔一下,脸瞬间沉了下来。他二话不说,抄起门边的铁锹,跟着王二赖就往鱼塘跑。
跑到塘边一看,水面上飘着一层翻白的鱼苗,大的小的都有,腥臭味飘得老远,岸边的草都被泡得发蔫。好好的一塘鱼,一眼看去死了快三分之一。
“妈的!” 王二赖气得直跺脚,“这肯定是有人故意投毒!昨儿还好好的,一晚上咋就成这样了!”
王立柱蹲在塘边,捏起一条死鱼看了看,鱼鳃发黑,嘴角沾着白沫,明显是中毒的症状。他顺着塘埂走了两步,在草丛里发现了个空农药瓶,瓶身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印,旁边还有一串歪歪扭扭的解放鞋脚印。
鞋印的纹路他太熟了,赵老歪天天穿的那双解放鞋,就是这个纹路。
“是赵老歪。” 王立柱声音冷得掉冰碴,攥着农药瓶的手都绷起了青筋。
这瘪犊子,假货坑人不成,居然敢来投毒,真是活腻歪了。
“啥?这个挨千刀的!” 王二赖当时就炸了,撸起袖子就要去找赵老歪拼命,“我去把那瘪犊子揪过来!”
“回来。” 王立柱喊住他,“没凭没据的,他不能认。先别乱,赶紧止损。”
他脑子转得飞快,立马安排:“你去喊大壮,再叫上几个社员,拿水泵来,把塘里的毒水往出排,从上游引新水进来。把死鱼都捞出来,埋远点,别传染剩下的鱼。”
“哎!我这就去!” 王二赖应声就跑。
王立柱又从兜里摸出个本子,撕了张纸,把农药瓶和脚印都画了下来,又找了俩附近的老乡当人证,转头就往公社派出所跑。
等他带着民警往回赶的时候,刘樱桃已经拎着水桶到了塘边,正跟着大伙一起捞死鱼,裤脚都湿了,冻得脸通红。
“你咋来了?天这么凉,赶紧回家去。” 王立柱走过去,脱下自己的棉袄就披在她身上。
“我在家也待不住,过来搭把手。” 刘樱桃搓了搓冻红的手,声音都发颤,“咋样啊?鱼能保住不?”
“放心,排了水换了新水,大部分都能保住。” 王立柱攥着她冰凉的手,揣进自己棉裤口袋里暖着,“你别跟着忙活了,坐边上歇会儿,这点活有我们呢。”
他扶着刘樱桃坐到塘埂的石头上,蹲下来给她揉发酸的腿,指尖力道刚好,揉得她紧绷的小腿慢慢放松下来。
“我不累,就是心疼这些鱼苗,好不容易养这么大了。” 刘樱桃眼圈有点红。
“心疼啥,钱没了再赚,人没事就行。” 王立柱抬头冲她笑了笑,“敢给我鱼塘投毒,我让他加倍赔回来,一分都少不了。”
民警在塘边转了一圈,拍了农药瓶和脚印的照片,又问了几个在场的老乡证词,当场就锁定了赵老歪的嫌疑。
“行,证据链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就去赵老歪家搜查。” 带队的张所长说。
王立柱点点头:“辛苦张所长了,这瘪犊子啥缺德事都干,必须得严惩。”
民警带着人直奔邻村赵老歪家,王立柱留在塘边盯着换水捞鱼。忙活了一上午,毒水排得差不多了,上游的清水引了进来,剩下的鱼苗慢慢缓了过来,不再成片死了。
刘樱桃一直坐在边上等着,给他递水递毛巾,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又心疼又踏实。
快到晌午的时候,张所长带着民警回来了,身后还押着垂头丧气的赵老歪。
“王立柱,都招了。” 张所长说,“在他家炕洞子里搜着剩下的半瓶农药,跟你鱼塘边发现的是一个牌子,他也承认是自己半夜过来投的毒。”
赵老歪耷拉着脑袋,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刚才的横劲全没了。他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抓了现行。
王立柱冷笑一声,瞅着他:“赵老歪,我说过,你玩阴的不行,非得自己找不痛快。”
赵老歪抬眼瞪了他一下,想说啥又没敢说,被民警押着往派出所走。
大伙都松了口气,说这下好了,祸害终于抓着了。王立柱却没放松,转头就开始统计损失,列了个清清楚楚的清单,鱼苗钱、人工费、换水的成本,一笔一笔算得明明白白。
刘樱桃站在他旁边,看着他认真算账的样子,小声问:“这钱,能要回来不?”
“必须能。” 王立柱放下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他不光得赔钱,还得蹲局子,敢动我的东西,就得付代价。”
他以为这事到这就算完了,赵老歪被抓,鱼塘损失能赔回来,日子就能安生几天。
可他没料到,这事刚处理完,镇上古玩摊的张老三,就听说了他鉴宝打脸赵老歪的事,心里头不服气,憋着劲要找他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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