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走得急，头都不回，专挑偏僻的胡同钻，脚步匆匆，跟后面有鬼追似的。
王立柱和张主任跟在后面，放轻脚步，隔了十几步远，不紧不慢地吊着。
张主任压低声音：“柱子，这小子指定没憋好屁，包里装的肯定是咱的真样品。”
王立柱点点头，没说话，眼神一直盯着前面的背影。
拐了俩胡同，那小子停在个废弃的破院子门口，左右瞅了瞅，见没人，推开门就钻进去了。
王立柱俩人快步跟上去，趴在门缝往里瞅。
院子里杂草长得老高，中间堆着点破砖头烂木头，那小子走到墙角，蹲下来就挖，挖了个小坑，把布包往里塞，看样子是想埋起来。
“就是现在！”
王立柱低喝一声，一脚踹开院门，大步冲了进去。
那小子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布包都掉地上了，回头看见王立柱，脸唰就白了，转身就想跑。
张主任早绕到了另一边，堵在墙根底下，叉着腰喊：“往哪跑！给我站住！”
前后一堵，那小子没地方去了，僵在原地，腿都有点打颤。
王立柱走过去，一脚踩住地上的布包，低头瞅着他：“跑啊，咋不跑了。”
那小子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你、你们干啥，私闯民宅啊，我告诉你们，我可是……”
“少废话。”王立柱弯腰捡起布包，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个玻璃瓶子，贴着标签，正是他家罐头的包装，“这是啥，你为啥要埋了。”
“啥啥啊，我不知道，这不是我的东西。”那小子梗着脖子嘴硬，“我就是路过，捡着个包，想埋起来等失主来找，咋了，犯法啊。”
“捡的？”王立柱气笑了，“你咋不捡别的，专捡我家的罐头样品？还埋在这荒院子里，你当我是三岁小孩糊弄呢。”
张主任也跟着骂：“就是，指定是你姐夫李富贵让你干的，故意换了样品栽赃柱子，是不是！我告诉你，现在人赃并获，你再嘴硬，直接送派出所去！”
听见派出所仨字，那小子明显慌了，眼神躲躲闪闪的，手都攥成了拳头。
“别、别送派出所，跟我没关系，都是我姐夫让我干的。”那小子立马就怂了，竹筒倒豆子全说了，“我姐夫说，只要把样品换了，检测超标，你家厂子就得关门，以后县里就他一家做罐头的，独一份赚钱。他昨天买通了仓库看大门的老头，偷偷溜进去，把样品换成了加了东西的假货，让我把真的拿出来埋了，销毁证据。”
王立柱冷笑一声。
果然不出所料，就是李富贵这瘪犊子干的。
张主任气得直跺脚：“太缺德了！为了抢生意，啥损招都用，就不怕遭报应啊！”
“走，带着东西，跟我去工商局。”王立柱拎着布包，推了那小子一把，“当着工商的面，把你刚才说的再说一遍，实话实说，还能从轻处理，要是再撒谎，有你好果子吃。”
那小子哪敢说不，连连点头，跟个小鸡啄米似的。
仨人直奔工商局，刘干事还没下班，正收拾东西准备走呢，看见他们进来，愣了一下。
“咋又回来了，还有啥事。”
“刘干事，我们抓着换样品的人了。”王立柱把布包往桌上一放，又把那小子往前推了推，“这是李富贵的小舅子，是他跟李富贵一起，偷偷换了仓库里的样品，故意栽赃我家罐头超标。”
刘干事脸色一下就沉了，看向那小子：“真的假的，你老实说，到底咋回事。”
那小子哪敢隐瞒，一五一十全说了，从买通看大门的，到换样品，再到让他埋证据，说得明明白白，连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刘干事越听脸越黑，气得拍了下桌子。
“简直是胡闹！为了恶意竞争，居然敢调换检测样品，栽赃陷害，这也太无法无天了！”
他本来就觉得这事蹊跷，没想到还真是有人故意搞鬼。
“刘干事，你看这事咋处理。”王立柱开口道，“我要求重新取样检测，还我清白。另外，李富贵恶意栽赃，调换检测样品，还买通仓库看管人员，这事必须严肃处理，不然以后大家都这么干，市场不就乱套了。”
“你放心，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刘干事脸色严肃，“明天一早，我们就去仓库重新取样，当场封样送市里。李富贵这边，我们会联合市管科一起调查，该罚款罚款，该整顿整顿，绝不姑息。”
正说着呢，李富贵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估计是不放心，想过来打听打听消息，刚进门就看见他小舅子站在那，脸一下就白了。
“你、你咋在这。”李富贵指着他小舅子，声音都发颤了。
“姐夫，我、我都说了……”那小子低着头，不敢看他。
李富贵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好半天才稳住神，转头看向王立柱，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王、王老弟，误会，都是误会，这里头肯定有啥误会。”
“误会？”王立柱抱着胳膊，冷笑一声，“人证物证都在，你跟我说是误会？李富贵，你刚才在仓库门口不是挺横的吗，还让我关门，咋现在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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