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满脸惊讶：“连陛下也不可以吗？”
秦忌颔首，语气笃定：“……陛下也不可以。”
长公主已经24岁了，还孑然一身，这不仅是在皇家，连在民间都极为少见。
但长公主是特例，再不要命的御史也不敢提这件事情。
无他，只因为长公主并不是高祖皇帝的血脉。
当年高祖开国后巡幸北境，遭北桓精锐暗算，情势危殆。
为掩护高祖突围，以军功封侯的楚家全族男丁，前仆后继扑向敌骑刀锋，以封地子弟血肉之躯，硬生生拖到韩老赶到。
楚氏满门忠烈，最后只剩一个尚在襁褓的女婴。
高祖恸之，将其收为义女，养在皇后膝下。
这份情谊，自然远非其他妃嫔所出的皇子公主可比。
当今陛下登基后，她顺理成章晋为长公主，享食邑，开府第。
当年高祖皇帝尚在时，长公主未到婚配之龄，如今年龄虽然早已满足，但长公主自己不说嫁人，陛下自然也不会为难。
每年的吃穿用度，甚至尤在出身民间，刻行节俭的皇后娘娘之上。
要说唯一的不足嘛……
以长公主的身份，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其实是极好的，《女诫》、《女训》、三从四德，都学得滚瓜烂熟。
这年头作为女人，特别是能够受到教育的皇室女人，要说从儿时开始所有的教育都是为了将来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并不为过。
可秦忌的这位姑姑，与「温柔贤惠」四字，着实没有半分干系。
“殿下之前来过？”
“每次入京的时候都会来……”
“那就怪了……”知夏小声嘀咕：“王妃明明让我仔细提防……”
“提防什么？”秦忌侧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
小丫鬟立刻慌张的摇头，语无伦次道：“没……没什么……”
“哦？”
秦忌索性停下脚步，微微俯身，凑近了些。两人距离骤然缩短，他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在这寂静的巷口格外清晰：“知夏啊，你可是自幼就跟在本世子身边的。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啊。”
小丫鬟抬头看着他，一本正经道：“知夏没有事情瞒着世子。”
秦忌眉梢一挑，笑意更深，追问道：“……那我问你，离府前，娘把你拉到一旁，还单独嘱咐你什么了？”
知夏闻言，瞬间愣住。
随即，那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蔓延开来，染透了脖颈。
她死死埋下头，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地里，手指把衣带绞得更紧，声如蚊蚋，几不可闻：“……没，真的没什么……”
这还没什么？
秦忌叹了口气，心想：自己这世子还真是没排面，居然连贴身丫鬟都敢欺瞒自己了。
他摆了摆手，笑道：“罢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但你还是个孩子，我娘说的那些话，听过便罢，莫要当真，更不必整日惦记着。”
“知夏不小了！”小丫鬟像是被踩了痛脚，猛地抬头，脱口而出：“寻常人家，与我同岁的，早都当娘亲了！”
话说出口，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嚷了些什么。
刹那间，脸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猛地又低下头去，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秦忌忍俊不禁，却也不再逗她，只道：“好了，快些走吧。雪见怕是早已到了，莫让姑姑久等。”
“嗯……”
知夏声如蚊蝇地应了，鸵鸟似的跟在后面，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砰砰乱跳，暗自嘀咕：长公主殿下都已是……那般年纪了，是老女人。王妃怎的还会觉得，与殿下同住一府会有什么不妥？真是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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