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旸最近回家越来越晚。
林栀从不问他去哪,每天回到家做好饭把饭菜温着,自己先吃。
有天半夜,她去阳台收衣服,看见刘旸背对着她,手机举在耳边,另一只手夹着根烟。
风把他那头短发吹得有点乱,他很少抽烟,至少在她面前不抽。
林栀没作声,退回屋里,进了厨房,给他热了杯牛奶。
过了几分钟,刘旸进来,身上带着烟味和夜里凉气。
他看见桌上那杯牛奶,愣了愣,说:“老婆,你还没睡?”
“等你。”
刘旸没说话,把烟按灭在阳台外的花盆边,去卫生间漱了口才坐下。
牛奶没喝几口,他像有话憋着,最后还是没说。
林栀也不问,她把客厅的灯留了一盏,黄澄澄的,一直亮到后半夜。
之后几晚,刘旸都去阳台接电话。
林栀有次经过,看见他手机屏幕亮着,是个群消息,好像是什么选拔进修的通知。
她没细看,把阳台门轻轻拉上,不让风灌进来。
刘旸回屋时,她侧过身装睡,他轻手轻脚躺下,从背后把她抱住,脸埋进她肩窝。
林栀闭着眼,没动。
她知道他有自己的打算,也知道他最近心里压着事,她不逼他,只是每晚安安静静给他留盏灯,像在说:你不想讲也没关系。
林栀比以前更早回家,把饭做好,把阳台那两盆葡萄盆栽重新换了土。
刘旸偶尔回来早,就靠在厨房门边看她做饭,也不说话。
林栀会故意把菜切得慢一点,等他先开口,可他还是不说。
有次夜里,刘旸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林栀只听见几个词:报名、审查、笔试。
她没过去,把晾干的衣服一件件叠好。
他进来时,她把叠好的衣服放在他手边,说:“早点休息。”
刘旸说:“好。”
那盏灯又亮了一夜,林栀半夜醒来,刘旸不在旁边。
她披了件外套走到客厅,看见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杯早就凉透的牛奶。
烟灰缸是空的,但空气里还浮着很淡的烟草味。
他抬头,眼里有血丝,说:“老婆,我要去争一个进修名额,可能会更忙,也可能争不上。”
林栀看着他,说:“那你去。”
刘旸像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林栀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说:“你又不是去做什么坏事,慌什么?”
刘旸没说话,把额头抵在她肩上,林栀伸手,一下一下顺他的后背。
那晚没有更多对话,可那盏灯,一直亮着。
两个人都知道,有些事终于从心里挪到了嘴上,哪怕只说了一半,也够了。
从那以后刘旸没再避着林栀,几天后,趁吃晚饭时,他说:“我打算报名了。”
林栀正给他盛汤,头也没抬,说:“早就该。”
刘旸愣了一下,说:“你早知道?”
林栀把汤放在他面前,说:“你每天在阳台接电话,我不是聋子。”
刘旸笑了一下,有点心虚。
林栀没再说什么,那之后,她开始不动声色地帮他。
晚上他复习,她就把电视调静音,把猫抱去里屋,把空调温度调得刚好。
刘旸看视频课,她就坐在旁边看报表。
偶尔刘旸问她一两个逻辑题,她答得慢,但总能说中一点。
刘旸说她要是去考,肯定比他强。
林栀说:“我才不抢你饭碗。”
后来她还给周远发了消息,问他知不知道内部选拔一般考什么、注意什么。
周远没多问,只回了一句:我整理了一份材料,明天发你。
第二天,文件传过来,条理清楚,连哪类法规容易出题都标了。
林栀没告诉刘旸,她把材料打印好,放在他常坐的位置。
刘旸看见后,翻了两页,抬头看她,说:“周哥给的?”
“嗯。”
刘旸沉默两秒,说:“谢了。”
“谢他吧。”
刘旸低头继续看,没再说话。
窗外有风,林栀起身把窗关上,忽然觉得,他们之间好像也能这样,不必事事说破,但只要方向一致,早晚会走到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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