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丰川祥子。
最近,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不想醒来的梦。
梦里,我是(过审删减),也是丰川祥子。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把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一个名为“(过审删减)”的温暖模具里。
没有了一百六十八亿债务压在肩头的绝望,没有了在歌舞伎町拉着沉重车身、大腿内侧磨出血泡的痛苦,也没有了个雨夜里,看着CRYCHIC分崩离析时,父亲那绝情离去的背影。
只有“家”。
但是.......
最近,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父亲……好像变了。
或者说,这个回到我身边的“丰川清告”,和我记忆中那个总是端着贵族架子发酒疯、对其余事务漠不关心、对我也只是宠溺的父亲,有着本质的不同。
那个发现是在周五的深夜。
(大段过审删减)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旁边。
空的。
父亲的被窝是凉的。
我立马清醒了。恐惧攥住了我的心脏,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他走了吗?
他又一次抛下我和睦,一个人逃走了吗?
那个噩梦般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滋长。我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冲出了卧室。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厨房那边透出一丝幽暗的光。
我放轻脚步,屏住呼吸,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慢慢靠近那个光源。
在那昏黄的抽油烟机灯光下,我看到了那个男人。
他并没有走。
他正穿着件洗得有些变形的白色老头衫,毫无形象地蹲在椅子上——没错,是双脚踩在椅子面上蹲着,像个在工地边蹲着吃盒饭的大叔。
他的面前放着一个巨大的海碗,里面盛满了红彤彤的汤汁,上面漂浮着一层诡异的红油和一些黑乎乎的东西。
“嘶——哈——!”
他发出一声巨大的吸溜声,一大口不知道是什么的粉条被他吸进嘴里,溅起的汤汁落在了桌面上。
“爽!”
他低吼了一声,声音里透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满足感,仿佛那不是一碗臭烘烘的东西,而是人间至味。
紧接着,他拿起旁边的一瓣大蒜,塞进嘴里,“咔嚓”一口咬掉一半,然后又是一大口汤。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滴在碗里,也滴在他那件满是褶皱的汗衫上。
这幅画面,和我记忆中的“丰川清告”简直判若两人。
我记忆中的父亲,哪怕是家里破产了,哪怕是吃便利店的泡面,也要挺直腰背,拿着筷子的手势都要符合礼仪,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吃法式大餐。
他最讨厌大蒜这种这种“粗俗”的东西。他更不可能蹲在椅子上,吃这种闻起来像生化武器的食物。
可是现在的他……
那么粗鲁,那么豪放,却又那么……鲜活。
这两个月来,我每天都在努力扮演“瑞穗”。我学着母亲的样子,给他做清淡精致的怀石料理,给他泡最好的玉露茶,甚至在家里插上母亲最爱的百合花。
我以为这就是他想要的。我以为只要我变成那个完美的“大和抚子”,他就会开心,就会留下来。
可每次看到那些精致的饭菜,他的笑容总是很勉强。他会礼貌地夸奖我,说“辛苦了”,然后机械地吃下去,就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
而此刻。
看着他满头大汗、毫无形象地嗦着臭烘烘的粉,有些浑浊的丹凤眼里闪烁着的光芒,竟然比看到我的时候还要亮,还要真实。
为什么?
我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拼凑了起来。
难道我这么努力地扮演瑞穗,这么小心翼翼地维持这个“家”,其实都是在自我感动吗?
难道他根本不喜欢瑞穗那样的妻子?
还是说……
这个躯壳里的灵魂,真的还是原来那个父亲吗?
“……好臭。”
我鬼使神差地开口了。
厨房里的吸溜声戛然而止。
那个背影猛地一僵,那块还没咽下去的红烧肉(或者是别的什么)似乎卡在了喉咙里,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他手忙脚乱地从椅子上跳下来,差点打翻了那碗汤。他转过身,手里还捏着那半瓣大蒜,满脸通红,眼神慌乱得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祥……祥子?!”
他下意识地把那碗东西往身后藏,又想起那个味道根本藏不住,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那个……把你熏醒了?这……这是华国轻轨修不起来地方的特产,螺蛳粉。闻着臭,吃着香……真的!你要不要尝一口?”
看着他这副狼狈又滑稽的模样,我原本准备好的质问、委屈,甚至那种想要扑上去抱住他大哭一场的冲动,突然都消散了。
我没有像“瑞穗”那样温柔地走过去帮他擦汗,也没有像以前的大小姐祥子那样嫌弃地捂住鼻子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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