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箭的攒尖在灯火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那是淬了剧毒的征兆。
翊坤宫的带刀侍卫统领赵忠横跨一步，挡在萧贵妃的榻前，掌中的雁翎刀半出鞘，发出一声低沉的金属摩擦音。
“陆峰，纵有金牌在此，但这翊坤宫是内廷禁地。”赵忠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浓烈的杀伐气，“你带兵刃闯宫，惊扰了贵妃娘娘，便是死罪。”
陆峰没看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坐在榻上的萧贵妃。
萧贵妃斜倚着软枕，一头青丝铺散，紫色的绸缎睡袍在大腿处裂开一道缝，露出一截如霜雪般的肌肤。她手里那只精致的白玉药瓶，正随着她的指尖缓缓转动。
“赵统领，退下。”
萧贵妃朱唇微启，吐出一口浓郁的栀子花香，“既然是陛下的旨意，本宫岂有不从之理？只是陆捕快，若是搜不出东西来，这擅闯之罪，怕是连陛下也保不住你。”
陆峰收起金牌，手仍扣在横刀柄上。
“搜。”
他侧过头，对身后的林婉儿递了个眼色。
林婉儿提着药箱，小脸紧绷，步子迈得极快。魏忠则缩着脑袋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一盏防风的宫灯。
“站住！”
一名侍卫猛地踏出，长弓如满月，箭镞直指林婉儿的咽喉。
空气瞬间凝固。
陆峰脚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欺到了那名侍卫身前。
“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陆峰右手呈虎爪状，精准地扣住侍卫的握弓的手腕，猛力一折，随后左手顺势夺过强弩，反手将箭簇抵在了侍卫自己的颈动脉上。
“我说过，挡我者死。”
陆峰的声音极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侍卫心底一寒。
他松开手，那名侍卫捂着断手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
“陆峰！你放肆！”赵忠怒吼一声，长刀彻底出鞘。
“让他搜。”
萧贵妃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本宫倒要看看，他能在这干净地方，搜出什么腌臜物事来。”
赵忠咬了咬牙，手中的刀刃颤抖了几下，最终重重地磕回鞘中。
侍卫们缓缓让开一条路。
陆峰大步跨进内殿。
这里的栀子花香味浓郁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针，直往人的鼻孔里钻。
“婉儿，去妆台。”陆峰低声吩咐。
内殿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檀木妆台。
那妆台雕工极细，每一处镂空都刻着繁杂的百鸟朝凤图。台面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脂粉罐子，釉色温润，一看便非凡品。
林婉儿蹲下身，从药箱里取出几个空玻璃瓶和一把细长的小镊子。她先是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眉头越皱越紧。
“陆哥，这味道不对。”
林婉儿压低声音，“这不是单纯的栀子花。里面掺了大量熟地黄和西域的曼陀罗叶，还有一种……”
她伸出指甲，在那红檀木妆台的缝隙里轻轻刮了刮，抠出一丁点暗红色的粉末。
“还有一种被血浸泡过的沉香屑。”
陆峰走到妆台前，右手在台面上轻轻移动。
他在现代警校受过最专业的痕迹检验训练，对于物理结构的敏感度远超常人。他闭上眼，食指在木料上轻轻叩击。
“笃。笃。笃。”
声音清脆厚实。
当手指移动到妆台左侧的一个麒麟浮雕上时，声音变了。
那是带着一丝沉闷的空响。
“这种材质的檀木，不该有这种回声。”陆峰睁开眼，目光如炬。
“陆捕快，那是先皇赏赐的贡品，你若弄坏了，九条命也不够赔。”萧贵妃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内殿门口，扶着门框，眼神阴冷。
陆峰根本没理会，他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长的钢丝，顺着麒麟眼部的缝隙探了进去。
随着他手腕微妙的抖动，一阵极其细微的齿轮咬合声从妆台内部传了出来。
“嘎吱——”
妆台的一侧缓缓滑开，露出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暗格。
在那暗格中心，静静地躺着一个黑漆漆的金属球。
那球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在宫灯的照射下，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金属冷光。
“这是什么？”魏忠凑过来，只看了一眼，便吓得连退三步。
“子母离魂风。”
陆峰冷笑一声，他没用手去碰，而是用横刀的尖端轻轻将那黑球挑了出来。
黑球下方连接着几根细若发丝的蚕丝线，这些线顺着地板的缝隙，一直延伸到寝宫的上风口。
“通过风力的变化，带动球内的特制哨片，产生那种让人产生幻觉的声波。再配合这些掺了血的沉香屑……”
陆峰转头看向萧贵妃，眼神锋利得像要剖开她的胸膛，“娘娘，陛下的寝殿墙里塞满了铜管，你这妆台里藏着风球。这两边的频率要是对上了，大乾的女帝，恐怕活不过这个月。”
萧贵妃的脸色在灯火下阴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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