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怀疑，赵管事绝不仅仅是个普通的百草园管事。
至少，在灵植和基础药理方面，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他学得更卖力了，不仅学，还偷偷试验。
他用赵管事废弃不用的、几个有裂纹的劣质陶盆，从后山挖来普通土壤。
将一些几乎失去活性、准备丢弃的灵草根须或种子埋进去。
然后，在夜深人静时，尝试引导一丝极其微弱、经过青葫吞吐的、富含生机的灵气，缓缓渡入陶盆土壤中。
第一次，根须毫无反应，慢慢腐烂。
第二次，种子倒是发芽了，但长出两片瘦弱的子叶后，迅速枯萎。
第三次，他调整了灵气渡入的量和频率，更模拟自然环境，断断续续，细水长流。
一株“七星叶”的残根，竟然真的重新抽出了嫩芽！
虽然长得极慢，叶片也小而黯淡，远不如百草园里那些正经灵草，但确确实实活了！
石中玉心头狂跳。
强压住激动，将这盆“实验品”藏在自己小屋最隐蔽的角落。
每天只敢用最普通的清水浇灌，不敢再渡入灵气。
他要观察，这样催活过的灵草，能否自然生长，药性如何。
这是个漫长且充满不确定的过程，但至少给了他一线希望
——或许，将来他能够凭借这点手段，自己培育一些最低等的灵草，换取微薄的灵石？
这一日，石中玉正在将一批晒干的“宁神花”残瓣研磨成粉。
赵管事背着手踱过来，看了看他研磨的细度，忽然开口：
“手法还成，就是力道不均匀，西南角的粉末偏粗了。
这般粗细不一，炼制‘安神散’时，化开的时间便有先后，药效要打折扣。”
石中玉连忙停下：“谢管事指点，弟子愚钝。”
“嗯。”
赵管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扔在石中玉面前的石台上，发出几声轻微的、石头碰撞的脆响。
“这个月百草园多处理了一批虫害残叶，卖与山下‘回春堂’，换了十二颗下品灵石。
按规矩，园子里出力的杂役可分润两成。
这两个月你活干得不少，这灵石，你拿着。”
石中玉一愣，看着那灰扑扑的小布袋，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两下。
十二颗的两成，是两颗多，就算只给两颗，那也是两颗下品灵石！
加上他原本攒下的三颗，就是五颗！
一笔“巨款”！
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但微微发亮的眼睛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
“多谢管事赏赐！
弟子……弟子定当更加尽心竭力！”
赵管事摆摆手，蜡黄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是赏赐，是你应得的。
修仙之人，财侣法地，财字当头。
没有灵石，寸步难行。你好自为之。”
说完，又慢悠悠地踱开了。
石中玉紧紧攥住那个小布袋，入手微沉。
他迅速扫视四周，见无人注意，才小心地打开袋口看了一眼。
里面躺着三颗圆润的、泛着淡淡白色光晕的下品灵石！
比约定的还多出近一颗！
一股暖流混杂着酸涩，瞬间冲上石中玉鼻尖。
他知道，这多半是赵管事私下多给了。
这位看似古怪冷淡的管事，似乎
……并没有表面上那么不近人情。
将三颗新得的灵石与原有的三颗放在一起，六颗下品灵石在破旧的陶罐里相互依偎，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微光。
石中玉数了又数，摸了又摸，终于一咬牙，取出其中一颗，握在掌心。
尝试一下！
就用一颗！
若能助他冲破瓶颈，踏入炼气四层，值得！
是夜，他调整好状态，手握下品灵石，运转《青木养元诀》。
精纯温和的灵气自灵石中缓缓流出，汇入经脉，果然比吸收天地游离灵气顺畅、高效得多！
然而，一颗下品灵石的灵气很快耗尽，那炼气四层的壁垒只是微微松动，却依然坚固。
石中玉睁开眼，看着掌心化为齑粉的灵石残渣，心头滴血。
一颗灵石，就这么没了！
效果是有，但距离突破，还差得远！
他瞪着陶罐里剩下的五颗灵石，眼神挣扎。
用，还是不用？
全用了，或许能冲过去，但之后呢？
又变成穷光蛋。
不用，卡在瓶颈，修炼事倍功半。
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将剩下五颗灵石仔细包好，藏回最隐秘处。
不能孤注一掷，必须留有余地。
突破的契机，或许可以再等等，或者，想想其他办法……
他走到窗前，看着月光下那盆他偷偷试验的、长着一株孱弱“七星叶”的陶盆。
那瘦小的叶片在夜风中微微颤抖。
或许，这才是更长久的出路？
只是，靠这株不知何时才能长大、药性未知的“七星叶”，要攒够修炼所需的灵石，得等到猴年马月？
石中玉挠了挠头，觉得修仙这条路，真是步步是坎，处处要钱。
他摸了摸怀里的青葫，温润依旧。
所谓的“葫天”奥秘尚未可知，眼前的灵石危机却迫在眉睫。
“得再想法子开源才行……”
少年望着远处朦胧的山影，黑沉沉的眼眸里，闪烁着属于穷人的、精打细算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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