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督员死死盯着她,眼神终于带了压不住的阴沉。
“宁含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她迎着他的目光,“在给死人要一个能重新被承认的身份。”
短短一句,现场竟没人再接得上话。
下一秒,监督员像是终于失去耐心,抬手按下耳侧通讯器。
“申请上级静默令。”
这五个字一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终端上的连接标识开始成片熄灭。
公共屏黑掉,记录链断开,连正在生成的镜像文件都被系统标红,打上了醒目的标识——污染源,待删。
他们不装了。
压不住,就直接让现场失声。
“操!”段焰骂了一句,扑到公证终端前,三两下扯开外壳,“还想吃回链?”
火花噼啪一炸,他硬生生切断了公证终端的外链接口。
警报声立刻响起。
“段焰!”许栀喊他。
“闭嘴,忙着救命呢!”
他满手都是血,被金属边缘划开也顾不上,拽着刚完成一半的只读镜像,直接转入十三号柜那段独立供电模块。
旧模块嗡地亮起一线暗蓝。
镜像导入成功。
未入主链。
离线副本建立。
那一瞬,几个人心口都像松了一寸。
至少,证据还留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这口气喘稳,旧模块的界面忽然自己跳了一下。
没有人操作。
没有人授权。
一段早已废弃格式的见证头,缓缓弹了出来。
未署名。
旧版。
离线见证。
段焰先是一怔,随即猛地放大字段。
署名栏里,赫然写着一个名字。
沈砺父亲。
空气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瞬间攥紧。
沈砺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连呼吸都停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喉结缓慢滚动,指尖一点点发白。父亲失踪这么多年,名字第一次不是出现在残破旧案的角落,而是直接出现在这份被人拼命掩埋的回填名单见证头里。
他不是旁观者。
他参与过见证。
甚至……可能是最后一个试图把名单留下来的人。
宁含章脸色也变了。
她显然没料到,这份旧见证会把沈家直接拉进核心。
“继续开。”沈砺声音很低,像从喉骨里磨出来,“把后面打开。”
段焰深吸一口气,点开见证头下的正文首行。
一行名单,缓缓展开。
排在最前面的名字,只有两个字。
祁渡。
状态栏后面,紧跟着五个冰冷小字——
已删除未完成。
沈砺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是因为这个名字陌生。
恰恰相反,正因为太熟了,才让这一眼像刀一样捅进来。
祁渡。
这个本该不在这里、也不该出现在死人回填名单最前列的名字,此刻就躺在屏幕中央,像一枚被埋了多年、终于炸开的钉子。
而“已删除未完成”这五个字,比死亡更像一种未曾结束的追杀。
十三号柜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像有人在柜门深处,缓缓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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