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比刚才那份并列名单还要狠。
祁渡这两个字一出,场中不少人的脸色直接白了。
到了这一步,很多人其实还在心里存着最后一丝侥幸——他们宁愿相信祁渡还活着,还藏在现网里操盘,也不愿意承认另一个更可怕的答案:那个被他们拿来挡刀、拿来解释、拿来吓唬人的名字,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长期盗用的拒签见证体。
现在,沈砺把这层皮彻底撕开了。
祁渡不是现网活体操盘者。
祁渡是证物。
是有人反复借壳、反复挪用、反复强行写进关键节点的一具“拒签见证体”。
死也不让他干净。
宁含章眼底的光猛地沉了一寸,几乎没有犹豫,直接顺势反打。
“申请调取现任映射页近三十日全部人工校时记录、借壳联署记录、临时映射替代链。”
他盯着授权组,一字字压过去。
“既然预校在名单前发生,那就不是系统事故,是人手在前。把原始页交出来。”
授权组为首那人喉结滚了一下,脸上仍强撑着镇定。
“原始页涉及稳定保全协议,不予外放。”他沉声道,“我们可以提供降噪后的共识回放摘要,足够说明整体流程无主观偏移。”
“摘要?”
沈砺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抬头看向他。
“你们说摘要够用,那就解释一件事。”
“如果摘要真能覆盖事实,为什么我父亲的实名,会出现在可执行名单里?”
没人回答。
因为这不是技术问题。
这是口径漏洞被一把撬穿了。
可执行名单不是概念页,不是模拟页,不是训练样本页。实名一旦进来,就说明有人曾经让系统认过它,哪怕只有一瞬。
授权组那人脸色越来越难看,正要再说什么,零号池却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像某种自保机制被触发,又像某个深层接口承受不住了。
下一刻,主屏中央猛地弹出一段未完成的联署链。
只露了半截。
链头被遮了大半,链尾还在闪烁,可中段一个接口归属却清晰得刺眼——
宁姓上级接口。
不是全名,不是完整实名,只有一个半实名上浮的归属标记。
可就这半截,已经够让厅里所有人眼皮狂跳。
宁含章的手指骤然一紧。
他脸上没变色,眼底却明显掠过一层极深的冷。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宁姓上级接口从那些被层层遮蔽的联署链里,真正露了面。
这意味着什么,谁都清楚。
意味着宁含章先前所有的怀疑,全都不再只是推断。
意味着宁家那条他一直不愿彻底承认的线,真的有人伸手伸进了这里。
“固证!”罗停云厉喝。
段焰和许栀几乎同时动手,三路缓存包齐刷刷压上去,想把这一段联署链钉死在现场。
可他们的手还没完全落下,零号池的保全警报骤然拉满!
“异常窗口过量暴露,触发断档预演。”
“当前临时公证将回退至异常缓存层——”
猩红提示像血一样泼满整个主屏。
厅内所有光幕同时闪烁,刚刚弹出的联署链开始迅速模糊,连同他们来不及钉实的截帧一起往后塌陷。
零号池要吃证!
它要把当前窗口里所有临时公证全部打回异常缓存,让这一切重新变成“看见过,但拿不出来”的废证。
“妈的!”段焰脸色一变,反向抓链,“它在清场!”
“保不住全部。”许栀手指发抖,却没停,“只能抢优先级!”
宁含章死死盯着那一片迅速下坠的异常缓存,眼底挣扎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下一瞬,他像是做了某种彻底撕破后路的决定,直接把自己的程序信用权限全部压了上去。
“失格证人宁含章,申请非常规升格。”
“事项目标——沈砺‘只见证,不承继’申请,提级为先裁事项。”
厅里几乎有人失声。
“你疯了?”授权组有人脱口而出,“你本来就已经失格,再强行升格,你的证人信用会被彻底烧穿!”
宁含章没看他。
“烧就烧。”
他声音很轻,却压得全场心头发沉。
“今天要是连这个都保不住,后面谁还配谈程序?”
轰!
升格申请撞上零号池核心门槛,整座封场厅都像震了一下。
宁含章胸前那枚灰印瞬间裂开,细密裂纹一路爬到领口,他唇角也溢出了一点血色,却硬是没退。
下一秒,系统应答落下。
“先裁事项成立。”
“沈砺:只见证,不承继——进入前置裁定通道。”
全场短暂失声。
谁都没想到,宁含章真的把这件事顶过去了。
可还没等众人缓过这一口气,零号池的反向条款已经冷冰冰弹了出来。
“前置裁定成立,需独立见证主体补齐最后一枚拒签回执。”
“候选主体:沈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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