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屏上的提交口还在跳。
猩红倒计时一格一格往下咬,像有人拿钝刀,慢慢锯开所有人的喉咙。主控席上方那层一向平稳的受理光幕,忽然被一道横插进来的并列接入申请撕开了口子,冷白色的边框一闪,旧签位识别码浮上来——祁渡。
屋里安静得只剩设备风扇的低鸣。谁都知道,祁渡已经“被注销”了。可此刻,那枚本该死去的见证端,竟带着法源优先级,硬生生挤进了主控席受理层。
段焰第一个扑到侧屏前,手指敲得发狠,连带着腕骨都绷出了青白。他没有看任何人,声音却已经压低到极限:“别动,先别提交。我先验握手码。”
一串串底层回执瀑布一样往下刷。屋内光影忽明忽暗,打在每个人脸上,都像覆了一层冰。
“不是伪造。”段焰盯着最后一行,眼底微微一缩,“硬件握手码对上了,法源链也没断。这不是外部仿冒,是……是被注销以后,还保留法源优先级的旧见证端。”
这句话落下,连空气都像被钉住了。
宁含章站在主控逻辑投影前,目光飞快扫过主控席最新响应,唇角冷冷一扯:“他们不敢直接拒。祁渡这枚旧签位如果被当场拒掉,等于承认这枚签位至今仍有资格进入终裁层。主控席现在最想做的,是把并列接入降成‘异常源’,把这份申请吞进去,顺手吃掉最后拒签回执的效力。”
“想把东西埋了。”许栀低声说。
“不是埋,是改口。”宁含章抬眼,“他们要把‘你们提交过、我们拒过’改写成‘异常流量噪点’,让最后那一张拒签回执失去法上的刺。”
沈砺始终没按下去。
他站在提交口前,掌心悬在光键上方,手指稳得近乎冷漠。黑屏里的倒计时映进他的瞳孔,像一团被死死压住的火。
越是这时候,越不能赌一口气。
他手腕一翻,直接调出622章到623章刚固住的全部证链。完整件没有直接挂进终裁提交,而是被他当场拆成三段,精准分流。
“公证链,先挂事实固证。”
“赔付链,挂删赔受害人与裁切时点。”
“改判预审链,挂父案争议关联。”
三道光束从主屏分离,像三支箭,一瞬钉进不同流程口。
段焰猛地抬头,反应过来的那一瞬,眼里都亮了:“你是怕主控席吞件?”
“不是怕。”沈砺声音很平,“是确定他们会吞。”
主控席如果张口把终裁提交吃掉,至少这三段已经在别的流程留下了不可逆时序。哪怕终裁入口被强行抹平,删赔的受害人、父案的争议、事故前后的责任切面,也会在其他法务链条上留下先后印记。
只要时序落下,就不是他们一句“系统异常”能清干净的。
许栀几乎没有停顿,直接把自己那边早就备好的材料补了上去。家属冻结名单、赔付裁切时点、事故定性前的授权组内部预写表,一页页甩进赔付链里。
她眼睛熬得通红,说话却比谁都清楚:“冻结名单生成时间,在事故责任定性之前。赔付裁切模板里,承责人也已经被预填好了。不是事故后追责,是事故前他们就写好了谁该背锅、谁不能拿钱。”
宁含章接住她的话,把逻辑狠狠钉死:“这就不是单纯的签位争夺了。案件性质变了——不是权限之争,是对活人损害已经实际发生后的责任回填。”
“他们不是在争法。”
“他们是在补尸。”
一句话,把屋里所有人的后背都逼出一层寒意。
主控席那边明显迟滞了半秒,遮罩层上浮的文字一度出现轻微错位。那是系统高压计算时才会露出的抖动。
罗停云趁那条并列接入撕开的细缝,毫不犹豫把另一份材料送了进去。
“回声桥原始法源说明,已提交。”
那份说明不长,甚至冷得像一份技术文档,可它正对着最致命的地方下刀——回声桥只具拒签留痕功能,不具承继授权效力。
也就是说,零号池此前用回声桥逻辑把沈砺锁成“续帧源”的核心依据,从根上就有问题。
罗停云盯着上传进度,指尖因为用力微微发白,语气却平稳得可怕:“他们最危险的口子,不在拒签,在反写。只要把‘留痕’偷换成‘承继’,就能把任何一个还活着的人套进死人的壳里,写成续帧。现在这条口子,先给它切了。”
这一下,主控席终于急了。
高位光幕一闪,新的回应强行覆盖下来。
“祁渡签位属于历史壳层,不具现行见证主体资格,不得参与终裁。”
字句极冷,甚至带着一种“我说了就算”的强压。
可这一次,沈砺没有跟它争口舌。
他只是抬手,把早就准备好的另一份记录拉了出来。
被盗签的连续调用记录。
一页,十页,百页。
每一条调用都带着祁渡那枚“历史壳层”签位的底纹校验,而调用目的,赫然是——活体源验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众生黑匣请大家收藏:(m.zjsw.org)众生黑匣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