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压住的不是流程,是他们活人的钱,死人的名。”
那一瞬间,审查厅里有人下意识避开了她的目光。
因为这场局从来不只是顶层博弈。每一层漂亮的程序遮罩下面,都压着一条条真正的人命。
主控终于意识到,锁场锁不住了。
于是他们换了第二套口径。
“既然你们坚持把实名链拉到现网结构审查,那沈砺本人也必须纳入同级核验。”主控席中央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冷静,“依据现存记录,沈砺能够持续读取裂缝回声,是因为他已被列入活体源验证白名单。”
白名单。
四个字一出来,厅内顿时响起压低的吸气声。
因为这套说法一旦坐实,沈砺就不再只是见证者。他会被重新写回“可合法承继的异常见证体”,而零号池的启用,也会被顺势证明具备必要性和连续性。
这是反咬。
把他重新送回那条最危险的链上。
宁含章指尖骤然一紧,偏头看向沈砺。她太清楚这一步的恶毒在哪里——只要沈砺在“可回写”的范围内,之前所有关于拒签、分流、独立见证的程序基础,全都会被撬动。
可沈砺没有否认。
他甚至连眼神都没乱一下,只是抬手,把一份原件缓缓推上主屏。
“我在名单上。”他说。
审查席几乎同时一震。
沈砺继续道:“但在判这个之前,先判另一件事。”
光屏放大,原件边缘残损、封签老旧,却清晰得刺眼。
那是最后拒签回执原件比对链。
“被拒签者,能不能在事后并流承继?”
一句话,像刀尖直捅程序心脏。
这不是绕辩,这是掀桌。
他把第六百三十三章卡住的分流原则,硬生生往前推了一步——既然他是见证体,就先确认见证体与承继体,能不能在同一验证链里互相转写。
如果不能,那白名单就是白名单,不能把他改写成承继体。
如果能,那整个现行验证链都会变成可以自我吞写的怪物,所有实名、所有责任、所有拒签,都将失去边界。
没人敢轻易答。
因为无论答哪边,都会有人先死。
“我附议。”
宁含章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
她把自己的联署担保直接挂了上去,程序信用封签瞬间展开,像一道雪亮的锁,扣在沈砺那份比对链上。
“若沈砺可被事后回写,则我此前一切洗责、申辩、冻结抗辩,全部视为基础失效。”
审查厅里,终于有人控制不住地站了起来。
用自己的程序信用去赌,等于把退路全烧了。
宁含章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她不接受切割,不接受只审沈砺个人,也不接受主控把所有脏东西扔给一个“异常个体”收场。
要查,就一起查。
零号池、现任授权组、活体源验证名单,谁都别想单独藏在后面。
局,被她和沈砺联手掀到了结构性审查的高度。
主控席那层近乎无懈可击的平静,终于出现了真正的裂口。
趁着审查框架强制重组的空隙,沈砺再次连上回声桥。
桥面一寸寸亮起,裂缝里的空白帧像被潮水顶开。他盯着那些原本混沌、如今却在强校验下露出针脚的影像,呼吸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看见了缝。
不是伪造痕迹,而是拼接缝。
一段旧拒签码,被嵌在现行法源底座最下层,像一根早就该拔掉的骨刺,硬是被人保留到了今天。
“祁渡……”沈砺低声开口。
段焰猛地转头:“你看到了什么?”
“不是借名。”沈砺眼神发冷,“祁渡旧拒签码,不是被借来冒名顶替。”
他盯着那条残端,一字一顿。
“它一直被当成持续有效的见证法源底座,在跑。”
这句话,比刚才所有证据都更像一记闷雷。
祁渡不是幽灵入侵系统。
恰恰相反——是系统从头到尾都没能把他彻底注销。他那段旧法源残端,一直被嵌在现行责任链里,替某些人撑着结构,托着校验,甚至给今日的责任转移提供底座。
死去的人,没有离开程序。
是程序不肯放过他。
段焰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双手在底层日志里疯狂下钻。很快,一组活体校验回执被他硬生生撕了出来。
三席授权位并列浮现,其中一席的底纹出现异常重影。
“抓到了。”段焰嗓音嘶哑,“现任授权组三席里,至少有一席在用已注销身份完成实名放行。”
这已经不是链条漏洞。
这是最高层还在戴着别人的脸做决定。
罗停云没有给审查端喘息的机会,法理申请几乎在同一秒提交成功。
“申请强制公开当前有效最高责任人的实名映射页。”
他抬眼,看向主控席。
“否则并审程序本身,即建立在非法身份校验之上。审查无效,锁场无效,现行放行记录一并待废。”
这一次,没人再敢立刻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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