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月。
朱高炽日日实行“健康餐”,精准“控糖”。
办完政务,必往演武场走一遭。
这一日午膳,桌上摆着的并非往日的珍馐,而是一碗糙米粥、一碟清炒时蔬,外加一小盘精瘦肉,不见半分油腻甜腻之物。
张妍望着他日渐挺拔的身形、愈发俊朗的面容,心中欢喜不已,可眼底仍不免生出几分忐忑:“殿下,您近来饮食愈发简约。太医院叮嘱过,殿下身体要紧,不可过度节食。”
“并非节食,是控糖去脂。”朱高炽拿起竹箸,浅尝一口米粥,语气平和却坚定,“油腻厚味、甜汤糕饼,看似滋养,实则耗气伤脾。久了,便是顽疾。”
他看向身旁这位有时温柔、有时刁蛮的爱妃,见她对着清淡饭食兴致缺缺,心头一软:“你不必跟孤一起吃。让小厨房多做些你爱吃的,想吃什么便吃什么,莫顾忌着孤。”
“不行!”张妍秀眉一拧,“夫妻本应共患难。你不许我同吃,是想跟外头哪个小妖精同甘共苦不成?”
说着,夹了块瘦肉,狠狠摁进朱高炽碗里。
朱高炽不敢有异议,只苦笑着低头扒饭:“行,你想跟着孤吃,便跟着。只一样,半夜饿醒了,可别后悔。”
用过早膳,朱高炽直奔小校场,先散了一圈步消食。
约莫一个时辰后,武师按时到场,连忙上前见礼:“殿下。”
“今日先练马步与控弓。”朱高炽开口安排,“循序渐进,不可贪快。”
便见他一脸沉凝,沉腰扎马。双手缓缓拉开一张三石重的角弓,虽仍微微发颤,却已能稳住一盏茶的工夫。
不远处的内侍与侍卫看得心惊不已。
从前的胖太子,走几步便喘;如今竟能拉开战弓?
寻常弓箭手能开两石,便已是军中高手。
“殿下气力见长!”武师由衷赞叹,“照此下去,不出一月,便能轻松满弓。”
朱高炽微微颔首,并未沾沾自喜。
他很清楚,减肥与强身是水磨功夫,如同工业铺展急不得,只能日日坚持。
练罢弓马,他径直前往工部直管的蒸汽工厂。
远远便听到机括碰撞之声。数十名匠人围着一座半人高的铁制锅炉忙碌,神色既紧张又期待。
见太子到来,工部侍郎连忙上前躬身:“殿下,锅炉已按您所言改造。今日正是首次试炉。”
朱高炽走近细看。铁炉结构紧实,管道排布规整,正是他依照现代粗浅认知,指点匠人改良而成的蒸汽锅炉。
“点火试炉。”
一声令下,柴火燃起。
锅炉内水温渐升,不多时,排气口便喷出阵阵白汽,带动一旁的小型轮轴缓缓转动。
“动了!真的动了!”匠人们发出阵阵惊呼。
虽只是微小的转动,却意味着蒸汽之力,真正可用!
朱高炽眸中闪过一丝亮色。
这便是对抗小冰河的第一步。
有了蒸汽之力,便可驱动水车灌溉、驱动风炉炼铁、驱动机械运转。再也不用靠天吃饭,再也不用靠人力硬抗严寒。
“继续改良。”他沉声吩咐,“加大炉体,加固管道。三日内,再造一座更大的试炉。”
“臣遵旨!”
就在此时,一名太子府属官匆匆赶来,神色凝重:“殿下,汉王殿下在四夷馆宴席上醉酒,当众言说殿下违逆圣意、逃避应酬,不堪为储。使臣们面色皆有异样。此事……此事……”
“此事如何?”今日三杨只有杨荣陪着视察工厂,冷声问道。
属官面色窘迫:“还……还传到陛下耳中。不知陛下会不会震怒降罪。”
“还未降罪,你慌什么?”
杨荣镇场子般说了一句,却仍眉头紧锁,低声与朱高炽耳语:“殿下,那厮这是故意败坏您的名声。必须出面澄清才是。”
他气不过,已喊汉王为“那厮”。
朱高炽望着工坊中不断升腾的白汽,神色平静无波。
“澄清?不必。”
他负手而立,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口舌之争毫无意义。他在酒桌上争虚名,我在工厂里做实绩。待到蒸汽之力普惠天下,寒灾退去,百姓安居,谁重谁轻,天下人自有论断。”
他转身,目光望向紫禁城方向,语气沉稳如磐石:
“继续练弓,继续改炉。身子要变强,工业要站稳。其余的,都不重要。”
接连几日,宫里风平浪静。
朱棣仿佛没听闻此事一般,不仅没降罪,连提都不曾提起。
倒是汉王朱高煦,酒醉后说的话越来越疯。使臣们已不再因他的话起什么波澜,京中竟传出他“疯王”的诨号。
据说他在府中听闻,气得鼻子都歪了。
这日午后,工坊流水线初成。
朱高炽想着久居深宫的太子妃张妍,没什么可玩的去处,每日都憋闷得很,便索性备了车驾,携她一同前往京郊工坊瞧瞧。
太子妃张妍素来温婉贤淑,嫁与朱高炽多年。见惯了他体弱多病、深居简出的模样,即便近来夫君变化颇大,她心底依旧藏着几分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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