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南府南门,城门修缮的很有应天府的韵味,城墙同样是大明青砖制式。
胚底是当地红土,红青相间,很有混搭风。
扫过一眼,朱高炽便记起。
大明协同修复安南城池的折子,还是他亲自批复,看看与大明皇城相似的城门,倒可一解远离故土的相思之情。
海风卷着咸涩,吹起安南公主一身素白衣角,跪在马前身姿柔弱恭敬。
朱高炽居高临下打量她,“为何不上折子求援?”
“海陆被拦,求援信递不出去,是灵琸无能。”安南公主陈灵琸身子微微一颤,垂首叩拜。
陈洽悍然下马,提着马缰,质问道:“你这公主怎么的乱说?若事态紧急,可找末将求援。”
“陈大人,莫要吓着公主。”方政怕陈洽鲁莽,给自己惹祸,忙打圆场。
朱高炽给张绥宁一个眼神,“玉安,你下马,把公主扶起。”
“遵旨。”张绥宁跃下马鞍,躬身扶起安南公主,微笑道,“我是太子侧妃,地上潮气重,东宫不忍你受罪,特令你起身回话。”
侧妃二字入耳。
陈灵绰眼底浮起薄薄雾气,“多谢太子殿下,多谢侧妃娘娘,求援信上月已送至升龙,起初臣女以为不严重,故耽搁数月。”
“半年前叛军起事,谁也未曾料到他们扼守住通商要道,那林万鹏允许商船通行,唯独扣押向朝廷报信的信使舟船。”一名女官叩首在地,替陈灵琸申辩。
朱高炽垂眸俯视那女官,看出几分眼熟来。
这不是南素儿吗?
很快,他意识到什么,视线四下逡巡,落在奢华的迎驾马车上。
景渊掀开车帘,手中摇着折扇。
朝他悠闲的浅浅一笑。
有南素儿在的地方,果然有景渊公子的身影,二人是怎么混入安南皇室身边?
“孤要巡视城中工坊,此等要务,上了马车再行讨论。”朱高炽本没打算坐马车,看到景渊公子改变主意。
阔步走上前,踏上马车。
张绥宁扶着陈灵绰到马车旁,一手怪力把人抱上去,拍了拍掌心,爬回骏马上。
“嫂夫人,我可是见过,安南公主在宫宴上献身大哥,你不跟去看着?”
朱高燧鸟悄靠近,在马上说小话。
张绥宁白了他一眼,“三弟,我看你是要陷害我!”
大庭广众,跟上去吃飞醋。
平白让东宫和大明,一块跟着招笑。
东宫銮驾随着整套仪仗远去,道路两旁的跪迎的百姓小声议论,“听闻大明储君,体态十分臃肿,不想是这般高大英武。”
“城里的工坊厂房,全是他掏钱兴建,乱臣胡氏也是他派兵赶跑。”
“饭都要吃不上,关心这些干嘛?”
“尽干些劳民伤财的事,他那些工坊,也不能换成粮食,还要我们感恩戴德。”
人群里几句清醒的话,如兜头凉水泼下,新都府百姓顿觉索然无味。
为了迎接太子銮驾,家家户户放下手头事迎驾,耽搁不少呢。
他们没捞到半分好处。
人群刚要分散。
“大明东宫施粥,热粥配烙饼,依次领食。”城外小跑进来一队衣着鲜艳的锦衣卫,个个星眉剑目,生的高大威猛。
较本地黑瘦男子,要白净威武许多。
他们训练有素的就地搭棚,连片竹棚飞快搭起,兵士搬来炭火,几口大铁鏊子哐当落地,炭火烧得通红。
“有粥吃!!”
“刚才是谁说的,东宫没带米粮来。”
打脸来的如此快。
原来东宫太子早就备好米粮,要在城里施粥百姓,百姓们立刻一拥而上。
锦衣卫横起木杆隔开人群,厉声喊道:“不要往前挤!按次序排队,挤上来一概不给!”
一名妇女眼中陶醉,“好是英俊。”
“英俊能当饭吃?快快排队,万一排在后头,领不到怎么办?”老妪无奈提醒。
队伍很快排成长龙,以前本地百姓没有排队概念,锦衣卫几番维持人群利落许多。
大家抻长脖子往施粥的棚子看,“黑乎乎的圆盘是什么,在上面烤的是何物?”
“这是大明铁盘,用来烙饼,老人家,拿好。”俊朗的锦衣卫递过油纸包的饼,态度温和有礼。
老妪一辈子没被官府的人这般对待,两行清泪滚落,“谢过,后生人真好,多少钱,我有很多钱。”
“不要钱,这是东宫殿下赠与。”锦衣卫道。
老妪有些不好意思,擦着泪,“这怎么好,我儿在工坊挣了很多钱,花都花不完。”
“老太,你这是在炫耀呢。”有人打趣。
锦衣卫也说,“可不,我们的俸禄,未必有你儿子工钱多。”
“话说,在安南,铁物以前很金贵,最近便宜些,但还没人拿去做锅哩!”
大明两口铁锅,一块烙饼铁盘,一时成了风靡安南新安府百姓口中津津乐道之物。
*
那头,海风拂动銮驾马车的南珠珠帘,景渊公子老神在在摇扇。
她带人靠智谋,逐个击破小股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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