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粲捧着速记的竹简,老泪纵横:“有此千古绝唱,天下文人若不归心徐州,皆是瞎了眼!”
建安七子的集体跪舔,成了《大汉早报》新一期的头版头条。
这带着浓烈酒香与狂气的铅字,插上了锦衣卫快马的翅膀,一夜之间铺满了九州大地。
黄河北岸,一处四面漏风的破败龙王庙。
曹操裹着半截满是泥垢的脏披风,手里捧着半块冻得梆硬的死面干粮。
他费劲地咬下一小块,在嘴里嚼得喀喀作响。没水咽,噎得他直翻白眼,拿拳头猛捶胸口。
“主公,喝口雪水对付一下吧。”
程昱端着个破陶碗凑过来。碗里的雪水还飘着两根枯草。
曹操就着碗沿喝了一口,冷得牙花子直打颤。
他刚把气喘匀,帐外的冷风突然卷进来一张皱巴巴的白纸,正好拍在他的脸上。
“什么破玩意!”曹操一把扯下脸上的纸。
借着庙里微弱的火堆光亮,他看清了纸上那熟悉的排版。
“《大汉早报》文化专刊?”
曹操眼皮猛地一跳,只觉得太阳穴里的那根筋又开始突突直跳。
这刘涣小儿,真是阴魂不散!
老子都跑到黄河北边来喝西北风了,你的报纸还能精准投送到老子脸上?
“主公别看!定是那徐州伪帝又在搞什么舆论降维打击!”
程昱吓得扑上去就想抢报纸,生怕曹操看了再吐出两升老血。
曹操一把推开程昱。
“慌什么!孤还不至于被一张纸吓死!”
曹操咬着牙冷笑两声,故意提高嗓门给自己壮胆。
“他刘涣就算把徐州的经济吹上天,那也是些奇技淫巧。今日这版面写的是文化专刊?他一个泥腿子懂什么叫文化?”
曹操低头扫去。
只见那通篇只印了一首诗,旁边还配着建安七子集体下跪的木板拓印图。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曹操念出第一句,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
他那双熬得通红的老眼里,瞳孔骤然收缩,拿着报纸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念到这一句,曹操喉结剧烈滚动,干瘪的嘴唇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懂诗。
正因为他自己也是个建安风骨的大家,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寥寥几十个字里,藏着何等气吞宇宙的狂傲!
这哪是诗?
这分明是一把跨越千古的巨斧,直接劈开了大汉文坛的天灵盖!
“父亲,您在看什么?”
一道清脆中透着傲气的声音,从破庙的角落里传来。
年少的曹植穿着一身沾了泥的锦袍,大步走上前。
他可是曹家最拿得出手的顶级学霸,自诩才高八斗。平时连孔融那些老前辈,他都不怎么放在眼里。
“没什么!一张废纸罢了!”曹操下意识地想把报纸塞进袖子里。
可曹植眼疾手快,一把抢了过去。
“徐州天子的新作?”曹植不屑地嗤笑一声,眉宇间全是属于文艺青年的孤高。
“那伪帝不过是个粗鄙军阀。他写的诗,怕是连市井传唱的打油诗都不如。孩儿倒要看看,他能写出什么污言秽……”
曹植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视线死死黏在那张粗糙的竹浆纸上,仿佛被两根铁钉给钉住了。
庙里死寂一片。
只有火堆里的木柴烧得劈啪作响。
曹植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润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他嘴唇哆嗦着,轻声呢喃。
这股子看透岁月沧桑的顶级悲凉感,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那颗自命不凡的文人心窍上。
他从小熟读四书五经,自认辞藻华丽天下第一。
可他脑子里搜刮遍了所有的古籍,竟然找不出一个字,能和这句诗的意境相提并论!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曹植继续往下看,双手抖得像是在风中凌乱的落叶。
他倒退了两步,后背撞在破庙的泥墙上。
“他怎么敢?他竟然把天下圣贤全都踩在脚底下了?”
曹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彻底包裹了他。
在徐州这位天子面前,他平时写的那些伤春悲秋的辞赋,简直就像是三岁小儿在泥巴地上画的王八!
人家写的是天地,是星河,是万古的愁绪!
“不对!这句‘陈王昔时宴平乐’是什么意思?”
曹植突然指着报纸上的一行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曹操和程昱凑过去一看,也是一头雾水。陈王?大汉现在哪有封陈王的?
可曹植这顶级学霸的脑补引擎,却在这一刻直接拉到了爆缸。
他浑身一震,冷汗顺着额头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陈王……难道是预测我未来的封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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