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乞儿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小白牙：“谁说我要赊？我不过是提醒你，那边卖浆水的二嫂子方才同杜三癞使了个眼色，等他吃了酒，八成还来磨你。”
禾娘手上一顿，抬眼打量他：“你怎么知道？”
“我蹲墙根，看见了呗。”小乞儿说着，吸了吸鼻子，又往卤锅里看，“你若信我，等会儿早些收半刻，不叫他们碰上，你若不信，只当我放屁。”
他说完转身便要走。
禾娘想了想，终究从瓦盆边上挑了块切歪了的豆脯边角递过去：“拿去。”
小乞儿眼睛一亮，接过便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道：“你这人不算大方，倒也不算坏，明儿你若还在这里，我替你瞧着点儿桥口那边的动静。”
禾娘看着他一瘸一拐跑远，忍不住失笑了一下。
太阳偏西时，她这一担货竟卖去了七七八八。
鸡子只剩三枚，豆脯也只余下小半碗。
头一日能卖到这个份上，已远胜过她昨夜在心里算过的最好的情形。
禾娘趁人少，悄悄把木盘里的铜钱一枚枚归拢，数到最后，刨去本钱，今日竟净落了三十来文。
三十来文，搁在旁人眼里不过买两顿饱饭，可在她心里，却是极大的收获。
姚婆子那边也收了半摊，见她数钱数得眼都亮了，不由嗤了一声：“瞧你那点出息，三十几文便乐成这样？”
禾娘立刻把钱一遮，抬头笑道：“我命薄，没见过大钱，便只配为这点小钱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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