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郎只得把竹筹丢在车板上，取走了钱。
“我的馄饨呢？”
禾娘抬头，勉强笑了笑。
“八只五文，十只六文，周差爷若吃，我多给您添两勺热汤。”
周四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他有心发作，可姐夫那句话还压在心头。
若真把摊子掀了，闹到杜家去，怕是连这份差事也保不住。
他握着短棍站了半晌，最终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禾娘没有动，直到周四郎走出十几步，她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右手一直紧攥成拳，她赶忙松开手。
方才周四郎若真掀了她的锅，她其实连该先护汤罐，还是先护钱匣都没有想好。
姚婆子在旁看得分明，啐道：“我还当你真一点不怕。”
“怕也不能给他看。”
禾娘说完，才发觉嗓子有些干，端起自己的水碗喝了一口。
姚婆子问：“这回前前后后花了多少？”
“送杜家的十二只馄饨并汤料，约莫八文，给钱妈妈的两个芋头三文，再算上请小五帮忙送东西的人情，共十四文上下。”
“十四文，省下每日几文洒扫钱，还断了他白吃白拿的念头。”姚婆子咂了咂嘴，“这买卖做得值。”
禾娘低头抚着衣角。
“不全是为了那两文钱。”
“那是为了什么？”
禾娘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我从前一退，旁人便还要往前逼，退到墙根，他们也不会觉得够。”
姚婆子理鱼干的手微微一顿。
“谁教你的？”
禾娘垂下眼：“吃过亏，便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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