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晚上煨一锅嫩菘菜豆腐,给您和老伯送一碗。”
刘婆婆替她拍去肩上的雪。
“好。”
禾娘回家后,先脱下湿鞋袜,放到炉边烘着,又换了一双打过补丁的旧鞋。
刘婆婆给的豆腐嫩的很,若拿刀直切,容易碎边,她便把刀在热水里蘸过,慢慢划成两指宽的方块,再拿竹片托到盘中。
两棵霜打过的嫩菘菜洗净,菜帮斜切成片,碧绿的菜叶另放,锅底只拿一小匙猪油润过,油化开后下姜丝,姜丝才一打卷,香气便被热油催了出来。
嫩菘菜帮入锅,炒到边缘微微透亮,再添半锅骨汤,汤一滚,禾娘便将豆腐一块块托进去,压成小火,盖上锅盖慢慢煨着。
豆腐不能用大火滚。
火太急,嫩豆腐便会撞碎,只有小火咕嘟着,让清甜的菘菜和骨汤一点点浸进去,豆腐才既入味,又留得豆香。
待嫩菘菜帮煨软,她才放入菜叶和几粒泡过水的虾米。
不多时,锅中汤色渐渐转为浅白,白嫩豆腐与碧绿菜叶偎在一处,几粒淡红虾米点在其间,热气一层层往上升,起锅前只放一撮细盐,再撒一点胡椒。
禾娘先舀出小半碗尝味。
豆腐吸足了汤,筷子一夹便轻轻颤动,入口先是菘菜经霜后的清甜,随后才尝出骨汤的醇鲜。
虾米只添了一点海味,并不喧宾夺主,汤清而不寡,喝进肚里暖融融的,正适合雪天吃。
她把最齐整的豆腐盛进大碗,连汤带菜送去刘家,剩下的自己吃了一碗,又给孙三留了一碗。
孙三傍晚来拿时,还记着白日那句话。
“我今日替你推了半日豆腐车,只得这一碗?”
禾娘有些好笑,“你还吃了两碗碎豆腐。”
“第二碗我没吃完。”
“剩下半碗也进了你的肚子。”
孙三想了半日,竟找不出话来,只得端着碗蹲到炉边。
热汤一入口,他便不再抱怨了。
这一场雪下得大,镇上各家的难处也都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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