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镇那边做得顺手的几样吃食,在这里未必卖得动,大名府的人爱面食,爱酱味浓一点,也爱热汤热饭,吃下去能顶住半日。太轻巧的小点心摆出来,人家会夸一句精细,问完价,转身还是买两只大炊饼。
禾娘不能拿食方里的东西一样样照做,得改,也得慢慢试。
馄饨、卤鸡子、豆脯、热汤、炊饼夹肉、红枣蒸糕,这些可以先做,等铺子里有了回头客,再添些别的。
不过开张头一日,她没打算全上。
柳嫂子知道后还问:“你原先摆摊卖馄饨卖得好,怎么开了铺,倒先不卖了?”
“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头一日人多不多还不知道,馄饨皮擀少了不够卖,擀多了又放不住,再说锅灶刚修好,我得先试一日,看添柴、烧水、收钱哪里不顺。”
禾娘正在清点鸡子,边数边往筐里放:“卤鸡子和豆脯能提前做好,客人来了拿了便走,不用等,我一个人也顾得过来,先把门开起来,认认附近的人。等过两日顺手了,再卖馄饨。”
柳嫂子点点头:“也成,头一日别把自己忙得转不过来。”
开张前一晚,禾娘用院里的灶,先卤了两大锅鸡子。
鸡子洗净,放进冷水中慢慢煮,火不能太旺,水滚得狠了,壳容易在锅里裂开,蛋白从缝里挤出来,卖相便不好,煮到火候,她用笊篱捞起,搁在冷水里过一遍,再拿木勺背轻轻敲壳。
不能敲碎,只敲出细纹。
酱汤早已调好,酱、盐和酒都不重,还放了葱段、姜片和几样用纱布包着的香料。禾娘舍不得放太多香料,一是价高,二是香味重了,反而吃不出鸡子的味。
鸡子重新下锅,小火煨着。
豆脯切成两指宽的方块,先用热水烫过,去掉豆腥,再放进另一锅酱汤,豆脯轻,刚下锅总往上浮,禾娘拿一只洗净的竹箅(bì)子压住,叫每一块都浸进汤里。
柳嫂子过来添水,看见两口锅占满灶,先掀盖闻了一下。
“这锅比前日的肉还香,明早若少了一个鸡子,你别找我,先搜香姐儿的袖袋。”
灶棚外立刻传来香姐儿的声音:“我都听见了!我才不会偷。”
“你不偷,你趴门缝做什么?”
香姐儿从门边露出半张脸:“我替禾姐姐看火。”
“火在灶膛里,你隔着门能看见?”
禾娘笑着从锅边夹出一小块豆脯,晾了晾,递给香姐儿:“替我尝尝咸淡,只这一块,晚上不许偷鸡子。”
香姐儿两口吃完,认真咂了咂嘴:“里面也有味了,就是还不够香。”
“要泡一夜,明早便香了。”
“明早我能再尝么?”
“你若起得来,帮我搬两趟东西,给你一块豆脯。”
香姐儿当即答应,说自己鸡叫一声便起来,结果第二日禾娘出门时,她还裹着被子睡得正沉,柳嫂子拍了两回都没拍醒。
卤锅留在灶上泡了一夜,现在还不是夏季,所以不怕捂坏。
天不亮,禾娘便起来了,她先洗手净面,把头发梳好,换上干净衣裳,再揭开锅盖。
酱汤已经凉了,表面凝着很薄的一层油,鸡子捞出来时,壳上的裂纹染成深褐。
剥开一个看,蛋白上留着深深浅浅的纹路,切开后,里面还是白嫩的,挨着外边的地方吃足了酱香。
蛋黄煮熟了,却不干得噎人,一抿便化在舌头上。
禾娘自己吃了半个,先尝咸淡,再尝里面进没进味。
还成。
她把剩下半个递给早起送香料的杜大郎,杜大郎两口吃完,点头道:“配炊饼正好,若再咸,空口吃便齁了。”
“街口来往的人,多半会买了配饼,我还怕味淡。”
“这样就成,人若嫌淡,可以蘸你那点卤汁,做咸了却没法救。”
豆脯也泡透了,原先发白的方块染成酱色,用笊篱一捞,卤汁从孔眼里往下滴。豆脯里面有细孔,吸汤快,咬下去先软,嚼两下又有豆香。
禾娘没有把汁收得太干,留一点汤润着放久了也不会发硬。
卤汤不能浪费,她滤掉里头的葱姜香料,装进带盖的陶罐。若当天没坏,晚上烧开,第二日还能接着用。老卤越养越香,不过每回都得看好,天热便不能硬留。
杜大郎昨日就将招牌架子钉牢,把“禾娘食铺”四个字端端正正挂好了。
郭二叔站在自家油店门前,背着手看了一会儿:“字写得挺大,就是你这铺名没什么气势。”
禾娘笑了笑,没说什么,进了铺子,她先将卤鸡子按大小分开,个头小些的不能混在大的里面卖同一个价,省得客人挑来挑去,豆脯装进浅口陶盆,旁边放了干净竹夹。
柜台后搁着包东西的油纸,剪成差不多的大小,用一块洗净的小石压着,免得开门以后叫风吹跑。
她还备了两只小陶碗,一只盛切开的鸡子,一只放豆脯,给人看里头是什么样。吃食不能全藏在锅里,路过的人闻见香是一回事,看见又是一回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请大家收藏:(m.zjsw.org)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