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案搬到外头，水盆、菜板、秤、蒸笼，全摆开了。
禾娘还叫陆书生写了张大纸，贴在门边。
“今日开灶验货，肉从何处买，馅如何拌，街坊皆可看。”
陆书生念完那行字，摇摇头：“你这话写得也太直。”
禾娘道：“看得懂就成。”
蒋屠户带着半扇新鲜猪肉来了，放在案上，当街过秤。
张嫂也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热闹。
“小掌柜今日好大的阵仗。”她笑道。
禾娘把钱交给蒋屠户：“劳张嫂做个见证。”
张嫂挑眉：“我也是卖面的，你不怕我看你笑话？”
“嫂子若想笑，早笑了。”
张嫂一怔，随即笑骂：“小丫头嘴硬。”
街坊越围越多。
田阿杏在洗菜，禾娘剁肉，猪肉剁到细碎，拌进挤干水的菘菜。
她没急着包，先抓了一点馅，摊在干净白碟上，叫人看颜色。
“肉是今早蒋叔送的，菜是阿杏嫂天亮买的，谁说我的食铺用陈肉病肉，今日站出来。”
人群里有人交头接耳。
宋五郎站在自家门口，脸色已经不大好。
没多久，那个褐衣汉子又来了。
他大概是收了宋记的嘱咐，瞧见人多，反倒来劲，扯着嗓子道：“看什么看？谁知道你摆出来的是不是好肉，背地里还不一样！”
禾娘停下手里的刀。
她个子不高，站在肉案后头，连案板都快挡住半个身子。
“你说我背地里用坏肉，可有证据？”
褐衣汉子梗着脖子：“街上都这么说。”
“谁说的？”
“这我哪记得。”
“你记不得，我替你记下了。”
禾娘把刀放平，转头看向郭二叔。
郭二叔咳了一声，从人群里走出来，“昨日宋记后门，宋家伙计给了这人钱，叫他下回说禾娘的食铺用病猪肉，老头我就在墙根抽烟，听得真真儿的。”
人群里一下乱了。
褐衣汉子脸涨得通红，指着郭二叔：“你胡说！”
“ 我胡说？”郭二叔用烟杆指了指他，“那你敢不敢叫那宋家伙计出来，对着街坊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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