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庚攥紧功法牛皮纸,心底一片澄澈。
前身最后的执念彻底消散,那声释然的呢喃落定。
从此世间再无憋屈两年的原身,只剩他苏长庚一人。
不多时,公房传来差役的惊呼声。
王怀安的尸体被人发现,仵作勘验如初料,定论气急攻心猝死。
案子送到司徒晏手中,他看都未细看,直接落笔结案,半点波澜无起。
六扇门众人唏嘘两声,只当是恶人自有天收,无人起疑。
王怀安那些依附他的亲族爪牙,没了靠山,瞬间成了无根之萍。
不用苏长庚动手,司徒晏转头便借着公职,一一清算打压,尽数拔除,干净利落。
衙内风平浪静,仿佛从未死过人。
苏长庚回到独居值房,关上门。
古朴的卷轴摊开在木桌之上。
城守三式, 下三品武夫皮腑、血河、通衢全套法门赫然在册,末尾附一门刚猛正统的裂山拳;
虽然只是黄品中段,但目前啥都没有的他也够。
对于修炼体系,他已经打听清楚,武夫分九境;
上三境中三境下三境,练气士精怪同理;
武夫下三境是皮腑、血河、通衢;
练气士修士是纳气、凝炉、流枢;
精怪则是启蛰、濡脉、固核。
武夫一个境界又可以称为品,正如皮腑就是一品,品级往上走。
每个境界都有四道坎,前期,中期,后期,巅峰。
功法 武技又分为,凡、黄、玄、地、天等五个品级。
品级分下中上级。
武技熟练掌握又分初学、娴熟、精通、小成、大成、圆满。
苏长庚盘膝坐定,指尖抚过泛黄纸页。
窥微悄然运转,卷轴中晦涩的武道奥义瞬间通透,尽数印入心神。
苟之大道,正式开始。
青溪县无大案,于旁人是清闲度日,突破也不急去找那司徒晏;
把自身生命力隐藏一些罢了,也看不出个精细。
屋内静谧无声,少年眼底锋芒,悄然渐盛。
春去冬来 四季交替
————
大楚历七百三十五年六月旦
值房窗棂被盛夏的日头晒得发烫,蝉鸣聒噪不休。
苏长庚盘膝坐在榻上,双目微阖,吐纳之间;
体内骨骼隐隐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如竹笋拔节。
三年眨眼过去
包袱早已收拾妥当。
两身换洗衣裳,半包干粮,一顶斗笠,以及衙门配的制式长刀悬在腰间。
功法牛皮纸贴身收着,纸页边角都磨毛了。
牛皮纸旁还夹附着一封书信。
老马是司徒晏批的,牙口老得嚼草都费劲。
苏长庚也不嫌,翻身上去,缰绳一抖,马蹄哒哒地踩过青溪县衙后门的石板路。
出城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守门的卒子认得他,打了个哈欠摆摆手就算放行。
官道两旁的稻田刚插过秧,水面映着灰蒙蒙的天。
苏长庚伏在马背上,闭着眼,颠簸在马背上。
此行苏长庚受了李文山的交代,赶到青溪县临县“白涧县”。
赶往白涧县后去往当地六扇门据点,陪同白涧县银捕押送货物,去往临江府。
乡村上面是镇,镇上面则是县,县上面则是府,府上面则是州。
青溪,白涧县则是临江府所管辖区。
官道两旁是连绵的稻田,刚插过秧的水面像一面面碎镜子,把灰白的天光切成无数片。
苏长庚伏在马背上,老马走得不快,蹄声哒哒;
有一下没一下的,像在数路上的石子。
出了青溪县地界,地势渐渐有了起伏。
稻田变成坡地,坡地上长着成片的野枣树,这个时节枣花刚落;
青果子藏在叶子底下,指甲盖大小,咬一口能把人酸得眯起眼睛。
苏长庚随手摘了一颗尝了尝,果然酸得打了个激灵,老马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竟像在笑话他。
他笑了笑,把剩下的半颗枣子丢进嘴里慢慢嚼。
官道沿着一条小河蜿蜒,河面不宽,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卵石。
偶尔有撑着竹筏的渔人从桥洞下穿过,筏头蹲着几只鸬鹚,黑黢黢的,像一排沉默的石墩。
渔人看见官道上骑马的人,远远抬了抬斗笠算作招呼,苏长庚也抬了抬手。
这样的路走了大半天,日头从东边挪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边歪下去。
老马走累了,在路边一处树荫下停了脚步,喷着响鼻不肯动。
苏长庚也不催它,翻身下来,解下腰间的干粮袋,就着河水啃了两口干饼。
河对岸有座废弃的土地庙,庙门塌了半边,里头黑漆漆的看不清。
一只灰兔子从门槛底下钻出来,竖着耳朵打量了他两眼,又缩回去了。
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老马自己打了个响鼻,四蹄刨了刨土,意思是歇够了。
苏长庚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下午的路渐渐窄了,官道变成土路,土路又穿过一片野林子。
林子里全是老槐树,枝桠横七竖八地伸着,把天光晒成一地碎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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