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手忙脚乱接住钢管,可看了眼地上还在求饶的蛇仔威,整个人一哆嗦。
蛇仔威的余威还在,他们心里头怕得要命。
要是蛇仔威这回能挺过去,今天谁动的手,将来准没好果子吃。
黄毛手里攥着钢管,眼睛盯着蛇仔威,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又转头去看林歧,对上林歧那眯起来的眼神,吓得赶紧低下头。
“咋还不动手?非得我教你怎么干?”
林歧那声音,不紧不慢从背后飘过来。
黄毛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看着地上的蛇仔威。
蛇仔威下头那块儿已经烂了,血把裤子染得发黑,右手手腕上还插着把刀,血还往外淌,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这时候,黄毛猛地反应过来。
蛇仔威彻底完了,整个人算是废了,往后也当不了老大了。
这大陆仔这么能打,以后跟着他混,不比跟着蛇仔威强得多?
想通了这一层,黄毛握紧钢管,使出全身力气,照着蛇仔威的左手砸了下去。
右手已经废了,左手留着也没啥用了。
一声惨叫,咔嚓一声,蛇仔威的左手直接被打断了。
蛇仔那嗓子嚎得跟杀猪似的,港生吓得一哆嗦,差点也跟着叫出声。
林歧瞥了她一眼,直接迈步挡到她跟前,拽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经过黄毛身边时,他丢下一句话,声音冷得能结冰:
“一个钟头,把他身上值钱的玩意儿全刮干净。
别让我再动一次手。”
那群烂仔全听见了。
没人敢吭声。
外头地上还躺着好几个,这帮人能站着已经算走运,要是办不好,鬼知道这位爷会怎么收拾他们。
林歧拉着港生出了铁皮房。
港生还没回过神,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声惨叫,人几乎是懵着被带出来的。
外面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混混,正疼得哼哼唧唧。
一瞅见林歧出来,立马闭嘴,缩成一团,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林歧抬头望着远处,随口问了句:“你头一回来港岛?”
“啊?我?”
港生指着自己。
“废话,这儿还有别人?”
林歧翻了个白眼。
“我……也不算吧,我本来就生在港岛,后来去了北边老家。
现在老家那边没人了,我就想着来港岛投奔姨妈……”
港生见他主动搭话,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林歧这会儿算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本来是想转移港生注意力,别让她老想着刚才那事。
谁知道这姑娘嘴这么碎,一个问题能扯上几分钟不带停。
目的倒是达到了——她确实把那声惨叫忘了——可林歧真没想到她话这么多。
“打住。”
他实在听不下去了,“你跟谁都这么掏心掏肺?”
港生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跟他对上视线,脸又红了。
“没……就跟你说了这么多。”
还有一句她没说出来,只在心里嘀咕:你又不是外人。
“我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歧斜眼看她,“离我远点。
你也看见了,我打起人来手黑。
惹我不高兴,小心揍你。”
“我不会惹你不高兴的。”
港生声音很低,林歧压根没听清。
这时候,铁皮房里传出一阵鬼哭狼嚎,直接把他注意力拽了过去。
港生也听见了。
里头那动静让她心里发毛,不自觉地往林歧身边靠。
见他只是皱着眉盯着远处,好像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港生长长松了口气,偷偷咽了口唾沫。
两个人都没再开口。
各想各的心事,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儿走。
过了大概半个多钟头,林歧听见脚步声从铁皮房那边传来。
转头一看,黄毛满脸兴奋地跑过来,手上全是血,眼睛亮得吓人。
“大佬,办妥了。”
林岐抬脚就走,冲港生甩了个眼神。
俩人重新进了屋。
蛇仔威瘫在地上像堆烂泥,林岐一屁股坐到中间那把椅子上。
“说吧,你们老大这些年攒了多少家底?”
黄毛咽了口唾沫:“大佬,威哥这边现金有八万七千港纸,屯门公屋那边还藏着七十八万,银行存了三十万。
金表六块,小黄鱼十三条,屯门那套公屋也是他的。”
林岐眉头拧起来,盯着黄毛,手指敲了敲桌面。
黄毛喉咙发紧,声音发颤:“还有……威哥手头有个野码头,一条走水的线路,每个月走一到三趟货,一趟能抽两万到五万。
一条运输艇,跑鹏城到港岛,运费一个月大概五万。
另外有条小巴线,他也插了一手,每个月能抽一万左右。”
咚咚咚。
林岐指节磕着桌板,忽然笑了一声:“啧,不少钱啊。
那你们告诉我,我要是全吞了,该走什么路子?”
屋里安静得吓人。
几个古惑仔抖得跟筛糠似的,没人敢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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