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黑泥的小手,有些迟疑:
“叔,我身上脏,怕弄坏您的自行车。
我自己跑回去就行。”
吴爱国脸色一沉,话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想不想让你奶早点好起来?还想什么赶紧上来!”
看着吴爱国那副严肃模样,王虎咬了咬牙,终于鼓起勇气,跨上了自行车后座。
车轮转动,载着祖孙俩的希望,直奔四合院而去。
院里,阎埠贵正提着水壶浇花。
一见吴爱国载着小虎回来,他手里的喷壶都差点掉了。
“爱国?怎么带着小虎?”
吴爱国跳下车,也没顾上寒暄,直接冲着阎埠贵喊道:
“三大爷,小虎奶病得不轻!您赶紧让解成去借辆板车,咱们合力把人送医院去!”
这场景并不陌生。
昨天王虎上门求助时,阎埠贵、易忠海他们都去过一趟。
当时阎埠贵提议开个全院大会,大伙儿凑凑份子帮衬一把。
结果呢?
易忠海拿街道办报备说事,一口回绝。
阎埠贵也是心软,没办法,只能自掏腰包,拿了三斤棒子面和一块钱塞给孩子。
这事儿让他心里憋着一股火。
对易忠海的那份不满,更是藏都藏不住。
阎埠贵领了吴爱国的指令,脚底抹油直奔隔壁。
张家那辆板车借来后,他回头冲吴爱国喊了一嗓子:“快叫人手!把小虎奶奶弄出来!”
吴爱国应声点头,锁好自行车,拽着王虎就往后院窜。
还没进屋,凄厉的哭嚎声就先钻进了耳朵。
“奶!您睁眼啊!”
那是王虎妹妹的声音,透着股要命的心慌。
吴爱国一脚踹开房门,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人心头一紧。
床沿边,小女孩拼命摇晃着床上的人影,可那位老人就像块冰冷的石头,毫无反应。
跟在后面的王虎,手里的布袋子“啪嗒”
一声砸在地上。
他连滚带爬扑到床边,声音都劈了叉:“奶!您应我一声儿啊!”
吴爱国紧随其后,手指探向老人鼻息。
还有气。
但手背刚贴上额头,那股灼人的热度顺着皮肤直往心里烧。
高烧昏迷。
没时间犹豫,吴爱国一把将人从被窝里捞起来,扭头对僵住的王虎吼道:“搭把手!咱送医院去!”
两人合力把老人安置妥当,刚挪出后院,正撞见下班的傻柱。
傻柱手里拎着饭盒,一脸懵:“哎?这咋回事?”
吴爱国脚步没停,语速飞快:“柱子哥,小虎奶烧糊涂了,我送她去醒醒神。”
傻柱是个直肠子,一听是急症,饭盒随手往门口柜子上那么一搁,撒丫子就追了上来。
“带上我!多个人多条路!”
另一边,坐在自家门槛上琢磨晚饭菜单的贾张氏,眼尖地瞅见了那两盒饭菜。
她瞥见傻柱跟着吴爱国往前院跑,眼睛瞬间亮了。
顾不上多想,她蹭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何雨水家门口。
拎起饭盒,揣进怀里,溜之大吉。
前院门口,阎埠贵的板车已经到位。
傻柱帮着把老人小心安放好,阎埠贵蹬起车子,朝着巷口狂奔而去。
这一路颠簸,二十多分钟像过了半年那么长。
直到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冲进抢救室,三人才敢大口喘气。
傻柱擦了把额头的汗,盯着旁边手足无措的王虎,眉头拧成了疙瘩。
“病成这样就往医院拖?院里几个大夫都是摆设不成?”
“柱子哥,这真不赖王虎。”
吴爱国压着火气,把话挑明了。
“昨天他就去求过院里那几位大爷了。”
“易忠海跟刘海中,也就是去探了个口风,装模作样看一眼。”
“只有三大爷,还算有点良心,给小虎家塞了点玉米面,外加一块现洋。”
傻柱心里那股邪火还没消。
自从揭穿易忠海坑他钱的底细,他对那个伪君子算是彻底死心了。
一听这话,再想起易忠海那张天天喊着“互助”
的嘴脸,傻柱忍不住冷笑出声。
“呵!互帮互助?”
“这就叫他的互帮互助?看着自家孩子快死了都不搭把手!”
“易忠海这老狐狸,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话音刚落,抢救室的门开了。
一名护士端着单子走出来,脸色冷得像冰。
她扫了一眼门口的人,语气不善地发问:“谁是家属?”
“病人三十八度高烧,拖到现在才送来,想害死人吗?”
“这是缴费单,赶紧交钱!”
吴爱国没空跟这护士一般见识。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过单据,态度诚恳地解释:“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是邻居,家里大人全不在,就剩这两个娃。”
“老人是我们送来的。”
护士愣了一下。
看她刚才那冲劲,还以为这家人是想赖账呢。
此刻听说是邻居帮忙,脸上的冰霜总算化开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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