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八点整。
姜夜从战术地图上抬起眼。
整整一天,他留在房间里的手下换了三班,每次回报都是同一句“人还没醒”。
真见了鬼了。
或者说,一天一夜了,就算是鬼也该醒了。
他抓起椅背上的皮外套,大步走出门。
二层的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保持最基本的照明。
姜夜推开门时,正看见医生愁眉苦脸地抱着手机。
医生明显也吓了一跳,把还留着“昏迷了快速苏醒的土方子大全”搜索记录的手机往身后藏。
姜夜压住火:“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这、这个……”医生声音发虚,“吉人自有天相……”
他看着姜夜眯起的眼,赶紧找补,用手猛地指向床的方向:
“应该快了!其实小姑娘脸色比昨天好多了,头儿你看啊!”
姜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昏黄的灯光下,床上的人静静躺着。
脸上那些烟灰和血迹已经被擦干净,露出原本苍白的皮肤,没什么血色。
额发轻软地搭在眉骨上,衬得那张脸……
小。不仅小,还有点圆润。
睫毛很长。此刻轻颤了一下。
……
“这他……”姜夜把后半句粗话咽回去,“是昨天那个?”
姜夜实在没办法把这张清纯得甚至有点稚嫩的脸,和昨天那个满脸黑灰、骂他“滚开”、还往火里冲的疯子联系起来。
“千真万确啊头儿!”医生站起来,言辞激动,“小姑娘气色好多了,这是好转的迹象!”
“那她要是一直醒不了呢?”
医生干笑了两声。
姜夜觉得自己要爆发了:“我看你是真——”
“……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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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salind是被吵醒的。
嗡嗡嗡,咚咚咚,噼里啪啦,吵得她想把耳朵塞起来。
但是手臂软得抬不起来。她只能用力睁眼,从喉咙挤出三个字:
“……吵……死了。”
她吃力地侧过脸,看向噪音的源头。
一个穿白大褂的陌生男人,和一个……很高大挺拔的男人。
她记得他。
滔天的火光,灼热的空气,暴怒的男人,还有颠得她灵魂出窍的摩托车……就是他。
“咳……”她试着撑起上半身,肌肉酸疼得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再吵就……滚出去。”
“醒了!真醒了!”穿白大褂的冲过来,“头儿!她醒了!”
“你……是谁?”
“你的医生啊!”他看起来激动得要哭了,“躺着别动,我给你倒水!”
她看向另一个人。
那个把她从大火里强行带回来,还收走了她枪的男人。
他走近了几步,轮廓在昏暗光线下愈发清晰。
肩宽腿长,黑色上衣,简单的战术背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看过来时,她还是感觉到了逼人的压迫感。
难搞的男人,各个方面、各个意义上的难搞。
“看够了?”她没好气,“看个屁。”
医生倒水的手明显晃了一下。
那个难搞的男人不怒反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
他走过来,拉了把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后靠,长腿伸展:
“姜夜,我的名字。”
……有点大病,谁想知道他的名字。
等等,姜夜……夜枭!
组织里关于夜枭的资料,厚得吓人。而Rosalind记得最清楚的两条就是——
M省以北的势力中实力最强的雇佣兵组织,没有之一。
首领:姜夜。
……而她,现在就在他的雇佣兵营地里,瞪着他本人。
冷静,冷静,Rosalind,你是专业的。
……冷静个屁啊!他明显是那种油盐不进的类型。怎么对付?
不吃硬的,对,那可能……吃软的?
“……沈璃。”她接过医生的水,小口小口喝下去。
“沈璃。”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现在,聊聊你。成年了吗?”
她破防了。
一股子无名火窜上来,她看上去很弱吗?很像小屁孩?
“你没长眼睛啊?我都二十多了!”她激动得差点把水杯晃洒了。
姜夜的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初。
“行。“他点头,”从哪来?为什么在黑塔的地盘?为什么想死?”
来了。盘问。
大脑飞速转动。实话,是肯定不能说的。他也在黑塔的地方,还穿着战术服,说明他和黑塔有冲突——或者有交易。说不定……从他这里,还能套出点什么。
“M省的沈家知道吧?说出来吓死你!我是沈家旁支的私、生、女!”
姜夜眉梢微挑,没说话,示意她继续。
“我本衣食无忧,怎料……咳咳!嫡出长姐心肠歹毒,为争家产,害我流落在外,无家可归!咳咳!走投无路,才会万念俱焚!”
我换了口气,看着他,越说越起劲:“昨日你救我一命,也算有缘。现在V我9999,助我重回沈家,拿回本属于我的一切!待我继承家产,助你……嗯,助你在这片地方当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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