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雪莉杨正盘坐在榕树下,面前摆着一套新配制的香药。
她按照蔗姑手札中的‘三蒸三晒’法,将几种主药反复处理,此刻正在以温火慢慢焙干。
清宁蹲在旁边帮忙递药篓子,小脸上满是认真。
“妈,这个药烘干之后要放在哪里呀?”清宁问。
雪莉杨抬手拂了一下鬓角的碎发,柔声道:“阴凉干燥的地方,用瓷罐密封。”
“等马小姐回来,有些材料可以一并交给她去调配。”
清宁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妈,师父昨天说让我今天把《清静经》全文背给他听,我还有些句子不太熟......。”
“那你去背吧,这里我来就好。”
清宁站起身,正要往静室跑。
忽然又停下来,回头认真地看着雪莉杨:“妈,你说以后我也能像师娘一样厉害吗?”
“能帮爸爸、叔叔他们配药、调,安抚那些......很可怜的鬼魂?
雪莉杨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微微一怔,随即展颜笑了:“能!”
“只要你认真学、用心修,将来你不仅能配药调香,还能做许多你现在想象不到的事。”
“不过现在......。”
她轻轻拍了拍清宁的头顶:“先去把《清静经》背完再说吧。”
清宁嘿嘿一笑,转身跑开了。
任婷婷坐在二楼窗边,怀中九霄环佩的琴弦在指尖下微微颤动,发出若有若无的泛音。
她闭目感知着院子里每个人的气息,胡八一沉稳扎实的地气波动。
雪莉杨细腻温润的药香灵韵、清宁活泼纯净的元气、何应求稳妥老练的灵力,还有远处街巷中市井人间的纷杂气息。
她睁开眼,对身旁正在整理笔记的姜烨轻声道:“大家都在变好。”
姜烨没有抬头,但笔尖微微顿了一下:“嗯,清宁比我想象中开悟得更快。”
“她那份心性,很适合走这条路。”
“你觉得......小玲和天佑在日本,能安全回来吗?”
任婷婷的指尖轻轻按在一根琴弦上,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姜烨搁下笔,抬眼望向窗外东南方向的天空。
目光仿佛穿透了千里云海:“他们各有各的缘分与劫数,但都不是短命相。”
“况且......。”
姜烨的唇角微微一勾:“以那两人的性子,就算真遇到危险。”
“也会先互相较劲谁先跑,反倒不容易出事。
任婷婷被他逗得莞尔一笑,摇了摇头不再多问。
傍晚时分,胡八一从暗渠现场回来,一进门就看到王胖子在院中空地上练锤。
那对撼山破邪锤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虽然没请神上身,但单凭肉身力量卷起的风声已经压得院角几丛竹子不停摇晃。
“胖子,你这力气又涨了?”
胡八一放下工具包,擦了把汗。
王胖子收住锤势,咧嘴一笑:“嘿!胡司令您可算回来了!”
“我琢磨着虽然请神只能撑一炷香,但平时把这份劲练扎实了。”
“就算没请神上身,寻常白眼僵尸靠近也得先挨我一锤!”
胡八一竖起大拇指:“有志气。”
王胖子把锤子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凑过来压低声音:“老胡......。”
“你说马小姐和况警长在日本那边,会不会真碰上山本一夫本人?
胡八一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好说!”
“但老姜说得对,我们这边也得抓紧。”
“不管日本那边什么结果,山本一夫这老鬼子迟早要弄死的。”
“我们的每一点进步,都能让到时候多一分胜算。
王胖子难得严肃地点了点头:“得嘞!那我先去再练一遍请神术的起手式。”
“胖爷我争取下次请神,能撑到一炷半香!”
夜色渐浓,小院各处陆续亮起灯光。
有人还在静室中盘坐引气,有人在灯下研读药方。
有人挥汗如雨地练着武艺,有人一笔一画地临摹符文。
各人的轨迹虽然不同,却都以各自的节奏向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千里之外的日本东京,某处警署的临时羁留室里。
况天佑看着窗外灯火璀璨的都市夜景,摸了摸腰间伪装成皮带的六合枪。
他的目光穿过玻璃上倒映的自己的影子,仿佛在看向某个更远、更深的方向。
韩柏涛被移交给了东京警视厅国际科的临时羁押室,况天佑在手续文书上签完字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警署。
按照计划,韩柏涛将在三日后由高保等人押送登机返回香港。
然而傍晚的时候,高保忽然神色匆匆地找到况天佑,压低声音道:“天佑,出事了。”
“怎么了?”
“韩柏涛说......他想见你,单独。”
况天佑眉头微皱,韩柏涛是多年老毒贩、城府极深。
这种主动要求见面的行为通常意味着两种可能,他手上有什么值钱的筹码,或者他想借机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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