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赵丽萍被警探带走后,病房里只剩下赵峰一人。
他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像被狂风扫过一般,把这几年仗着姐姐姐夫的势力作威作福的日子,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翻来覆去,竟没做过一件好事。
调戏妇女、欺行霸市、敲诈勒索……桩桩件件,全是混账事。
他想起第一次在树林遇见陈阳,对方身边跟着个漂亮女人,他上前调戏,结果被当场暴打。
又想起前天镇上集市,他故意去碰陈阳的女人,去敲诈她。
陈阳赶来后,用猪蹄子砸断了他的鼻梁,又打断了他的手。
那只手掐在他脖子上的力道,至今想起来都让他浑身发寒。
后来他纠集上百号人,拿刀持棍,把陈阳和那女人堵在河边。
结果呢?
陈阳背着一个女人,短短十几分钟,放倒他一半人手。
昨天一早,他突然失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今天早上,姐夫还打电话让镇警所抓陈阳。
可下午,天就翻了。
姐夫被县里直接带走,姐姐也被警探抓走。
一连串的事,像一串炸雷,在他脑子里连环炸开。
炸得他遍体鳞伤,炸得他所有靠山尽数倒塌。
赵峰虽然混账,但也不是傻子。
他终于彻底明白——有些人,是他惹不起的。
陈阳就是那种人。
能打,一个人能打上百个。
有背景,能量大到几个电话就能扳倒一镇之主。
还有一手邪门到骨子里的医术,随手一捏,就能让他变成哑巴。
这种人,他拿什么斗?
想通这一切,赵峰身上那股混不吝啬的横劲,慢慢烟消云散。
他几乎可以肯定,陈阳早上被带走,不过是走个过场,早就安然回家了。
……
吊瓶里的药水滴完,护士进来拔针。
赵峰在护士转身要走的瞬间,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子。
护士回头,一脸疑惑看着他。
赵峰指指自己的喉咙,又朝门外比划了一个“走”的手势。
“你要出院?你这伤还没好,现在出去太早了。”
赵峰摇头,松开手,挣扎着下床。
他走到床头柜旁,用还能动的左手,歪歪扭扭写下一行字:
我有急事出去一下,晚上再回来。
护士还想阻拦,赵峰眼神一沉,做了个坚决要出去的手势。
护士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赵峰走出医院,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用左手慢慢在手机上打出三个字,递到司机眼前:
陈家村。
司机看了看他裹着纱布的鼻子、吊在胸前的右手,没再多问。
车子驶离县城,开往水市镇。
路过镇府大院时,赵峰偏头看了一眼。
院里停着几辆陌生车子,有人在门口指指点点。
副镇主正站在二楼窗口——那间办公室,原本是他姐夫的。
赵峰收回目光,缓缓闭上眼。
车到陈家村口,赵峰付钱下车。
村口几个老头在石台下棋,一见他这模样,立刻停了手,眼神异样。
有人认出他,低声嘀咕了一句,几人的目光瞬间变得警惕又厌恶。
赵峰沿着村道往里走。
左手拿着手机,屏幕上一条未发送的短信,只有两个字:陈阳。
他一路打听,终于找到陈阳家门口。
院门虚掩,里面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震。
陈阳坐在枣树下,身边美人环绕,个个容貌绝美。
赵峰心头刚冒起一丝杂念,又立刻被他掐灭——
从今往后,想都不能再想。
陈阳早就察觉到院外的赵峰,只是懒得理会。
赵峰深吸一口气,鼻子传来一阵剧痛,他咬着牙,几步跨进院子。
院子里的几女同时停下动作。
苏媚儿摆弄银针的手一顿,李梅手里的菜盆微晃,王香兰往后退了两步,赵婷婷端着果盘,静静站在一旁。
赵峰走到离陈阳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下身。
他望着陈阳,膝盖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跪了下去。
苏媚儿手里的银针差点掉在地上。
陈阳抬眼,淡淡看着他,一言不发。
赵峰跪在地上,低下头,额头死死抵着地面,一动不动。
片刻后,陈阳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你来干什么?”
赵峰抬起头,指指自己喉咙,又对着陈阳双手合十,苦苦哀求。
“你想让我治好你的嗓子?”
赵峰疯了一样点头。
“我凭什么治你?”
陈阳语气渐冷,“调戏妇女、聚众行凶、敲诈勒索,哪一样不够你蹲几年大牢?现在还有脸来求我?”
赵峰脸色惨白,再次低下头,额头在地上重重磕了几下。
他抬起没受伤的左手,在泥地上歪歪扭扭地写:
错。
我错了,我来向您请罪!
字迹潦草模糊,但也勉强能看清。
陈阳没理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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